沒多久,費路迪亞和費路迪爾來了,重演了一出擁抱的戲碼。見到維烈,兩人都很高興,于是寒暄了幾句后,一行人就告別總督,走出大門。
前院站著四排士兵,一見他們出來,立刻挺胸行禮。昭霆驚訝地指著他們:“這些人是干嘛的?”
“他們是我和費路迪爾的部下,和我們一起護送你們到赫拉特。”費路迪亞解釋。希莉絲失笑:“有這個必要嗎?這里到赫拉特不過一天的路程。”
“有。”費路迪爾正色道。費路迪亞也用凝重的口吻道:“這里過去有不少死亡傭兵團的余孽,必須小心。”軒風打了個寒噤:“死亡傭兵團還沒撤走?”她在被擄期間吃盡苦頭,因此種下畏懼的種子。
“撤走了,但是有殘兵留下。他們相當擅長隱藏,目前也沒有掃蕩干凈。”
“那我們就聽二位的。”楊陽尊重主人的意愿,微笑表態。
果然,沿途的景致并不如楊陽等人想象的美好,反而以斷垣殘壁居多。趁中午在河邊休息時,昭霆問起,雙胞胎異口同聲地答道:“還不是那群人渣干的!”
“可是之前沒有這樣。”
“他們也只能威風一陣子!”
眾人會意:死亡傭兵團逞威了一段時間后,引起附近的警備兵注意,沒能進一步破壞下去。倒是楊陽看到昭霆和兩人聊天的模樣,想起一件事,嚇出一身冷汗——她怎么忘了昭霆是西城的救世主!
借如廁的名義將友人拉到僻靜處,楊陽耳提面命,囑咐她謹言慎行,千萬不可暴露身份,然后去找其他同伴串供,最先找到的是坐在樹下吃東西的肖恩,正好把兜在心里的疑問倒出來:“昨天你見到費路迪亞、費路迪爾時,為什么反應怪怪的?”
“怪怪的?”肖恩一愣,隨即恍然地笑起來,“哦,不是的,我不認識他們,只是他們給我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奇怪的感覺?”
“嗯。非常懷念,悲傷,自責,很……痛恨,但更加……”肖恩說不出內心的感受,那股比痛恨更深刻的感情,仿佛無比眷戀,又不堪回首,深刻至極,卻連觸碰都是窒息的痛。
痛恨?楊陽張口結舌,詫異這個詞會出現在肖恩身上,不過轉念一想,當她提到理應萬人景仰的英雄王時對方也有類似的情緒,她這個同伴可真是個謎。
“算了,想不明白就不要想了。”見青年蹙眉苦思,黑發少女拍拍他的肩膀。
這時,肖恩的視線定在楊陽身后的某一點,琥珀色的眸子逐漸睜大。
“不——”
這聲叫喊凄厲得宛如傷獸的悲鳴。眾人紛紛跑出休息的地方,只見棕發青年沖進河,濺起的水花遮蔽了他的背影。
“肖恩!肖恩!”希莉絲不假思索地追上去,余人緊跟在后。昭霆邊跑邊問:“他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突然就……”楊陽同樣丈二摸不著頭腦。
離得近了,眾人倒抽一口涼氣,頓時明白同伴失態的原因。一個婦女跪坐在河邊,兩手像壓著什么似的伸進水里,看到他們,露出驚惶之色,往后退去,提起一個濕淋淋的嬰兒!
“這個殺人犯!”昭霆義憤填膺地喊道。肖恩已奔到那婦女面前,一把推開她,奪過嬰兒,進行急救處理。稍遲趕到的希莉絲也二話不說蹲下來,施展治療術。
“……不行了。”
白光消失后,嬰兒仍無生命反應,紅發少女不敢迎視情人充滿期盼的目光,艱難地擠出答案。棕發青年怔怔地看了她一會兒,又轉頭去看那婦女:“為什么?為什么?”
不知為何,楊陽覺得他的語氣像在質問另一個人。
“啊!還有一個!”軒風叫出聲。余人這才注意到婦女的腳邊躺著一只濕透的襁褓。費路迪亞嘆了口氣:“是雙子啊……難怪。”維烈臉色大變。
“我殺了你這臭女人!”昭霆拔出無刃,高高舉起就要劈下,費路迪爾伸手攔阻:“住手!她是孩子的母親!”
“什么!!!”楊陽等人傻眼。只有肖恩不言不動,垂著頭發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