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四個字總算讓余幼容有了些反應,她望著宋慕寒沉默了會兒,半晌才開口,“你說。”
“你先放了我。”
宋慕寒不傻,在余幼容沒有答應放過自己之前,哪肯先說秘密,他朝余幼容示意了下手,“解開繩子。”
誰知余幼容依舊只是看著他,始終沒有下一步動作,又過了半晌才說,“你覺得自己有討價還價的余地?”話音落,一把泛著寒光的刀從余幼容袖中滑出。
下一刻便貼在了宋慕寒的臉上,“說。”
她嘴上威脅著,手上的動作也沒停,刀刃順著宋慕寒的臉一直劃到喉結,刀尖就那樣抵在上面。
而先前刀刃所到之處,鮮血汩汩留著,很快便染紅了宋慕寒的前襟。
余幼容熟悉人體結構,知道怎么樣讓對方疼卻又要不了性命,“不想說?”她尾音稍稍上揚。
“我這一刀下去——可沒個輕重。”
“我——”
此時此刻宋慕寒有種搬了石頭砸了自己腳的感覺,若是他賴著徐攸寧,也許情況會比現在要好得多,可臉上一陣一陣的刺痛提醒他,現在后悔已經來不及了。
余幼容本就不是什么心慈手軟的人,也沒心思跟他耗,手腕稍稍拐了個方向,又一刀落了下去。
宋慕寒痛得連連慘叫,“我說我說。太子的母后不是自縊,她是被皇上處死的。”
一口氣將這個秘密說完后,宋慕寒小心翼翼的觀察著余幼容的反應,緊張的連疼都忘記了,卻見她還是一瞬不瞬的盯著自己。
表情雖不兇狠,但就是讓人心生恐懼,他幾乎是哭著強調。
“我說的都是真的。”
急于獲得余幼容的信任,宋慕寒哪里還顧得上其他,“當年是我父親捧著圣旨去見的顧后,也因為這件事,我父親慘死,祖父為了保全我舉家搬到了河間府,從此不再過問京中的事。”
原來宣平老侯爺十九年前突然放棄京城的富貴,跑去河間府過起了半隱世的生活——是因為這件事。
見余幼容陷入沉思,宋慕寒繼續說。
“我勸你不要去當什么太子妃,最好離太子遠點,都說皇上一直保住他的儲君之位是念及與顧后的舊情。什么舊情?若是真有感情怎么舍得殺她?還對外隱瞞?”
這點宋慕寒說的倒是不假。
只是嘉和帝的心思太深,即便見過他兩次她也根本捉摸不透,如果是他下令殺的顧后,他保留蕭允繹太子之位的原因就不復存在了。
那么,他將蕭允繹放在儲君的位置上,究竟是何用意呢?
而且——
她早就發現他們父子之間的關系并不如傳聞中那么和睦,難道蕭允繹知道他母后不是死于自縊?
余幼容倏然抬眸,對上宋慕寒,“這件事,除了你還有誰知道?”
“沒了。當年父親被滅口后,我就跟著祖父去了河間府,皇上以為我們根本不知道這件事。”
想來也是,嘉和帝應該不會允許任何人手中握著他的把柄,否則他辛辛苦苦營造出來的癡情假象不就破滅了?
余幼容的視線在宋慕寒身上掃了一圈,慢慢變得幽深。
這件事自然越少人知道越好,否則蕭允繹就會有危險,放了宋慕寒是不可能的事,但若是帶他回大理寺,難保他不會用這個秘密再去與君懷瑾交涉——
她不信宋慕寒,更不能拿蕭允繹冒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