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有勞文夫子出兩道題,咱們便現場考考蘇錚,若蘇錚答出了好文章,我便舍了這面子,讓人一份一份謄抄出來,讓京城百姓閱覽,也不失為美事一樁。”
文夫子眼睛一亮,連連點頭。
他知道這是綰寧在給蘇錚機會,自然也是要配合的,自己的學生有出息,他心里也高興。
綰寧這番一來,雖然說對蘇錚的會試成績沒有多大改變,但對于一個讀書人來說,在這種場合能做出好文章,對他是極好的名聲。
名聲這種東西,若今后在朝為官,還是很重要的。
文夫子想到這里,不由得又對綰寧投去贊賞的一眼。在這種情況下,綰寧還能為蘇錚考慮,為他好,對比來說,吳氏是萬萬都比不上的。
文夫子此時再看吳姨娘,只覺得她這婦人,愚蠢無知。
吳氏看著綰寧,企圖從綰寧的臉上看出點什么。
綰寧對上她的目光,淡淡一笑。
這一眼看得吳氏心中突突直跳,她直覺沒有好事,但是又想不到哪里會出錯,想不到也就意味著無法應對。
吳氏腦中電光火石,閃過很多疑慮,盡量讓自己能清楚的看待綰寧說的這些事。
客觀來講,綰寧的這些提議全部都是對蘇錚有好處的。
第一,如果這個試卷不是蘇錚的試卷,那便是確鑿的證據,她可以直接要求官府徹查會試。
若這就是蘇錚的試卷,說明他這一回發揮失常,那自己的指控便是誣告,無論她有什么后果,但是對于蘇錚來說,卻沒有什么太大的影響。
而綰寧又說了,讓夫子現場給蘇錚出題,讓蘇錚回答。若答得不好,那是這個場合實在讓人太過緊張,做不出來也情有可原。
但如果蘇錚能寫出來,還能發揮出色,那對于蘇錚來說,就是揚名的好機會。
等下一次會試取得好成績,再有這一次的事件加持,蘇錚的前途無可限量。
所以,照這么來看,綰寧的這些提議,無論從哪方面來說,都是對蘇錚有好處的。
吳氏有點看不懂綰寧了,不知道綰寧葫蘆里賣的什么藥,也不知道她究竟想要做什么。
難道她是真的為蘇錚好嗎?
吳氏的腦中一出現這個問題,嚇了一跳,她不敢相信。
吳氏的腦中亂糟糟的,總覺得有什么東西脫離了掌控。
就在吳氏想破腦袋,都想不出其中關竅的時候,蘇錚來了。
門外的圍觀百姓自覺讓開一條道,就見不遠處,官兵們拉著一個年輕公子過來,那年輕公子走路搖搖晃晃的,還得人扶著,有人認出來喊了一聲,這就是蘇家五公子,蘇錚。
待眾人看清,眼中皆露出驚訝的表情。
只見蘇錚衣衫不整,頭發凌亂,臉上的紅色胭脂唇印還清晰可見,待走近了,一身的酒味撲鼻而來,眼睛惺忪睜不開的樣子,一看就是從睡夢中被人拖出來的。
過夜的酒味沾在衣服上,混合著各種食物油膩的氣息一陣發臭,路過人群時,大家齊齊捂住口鼻,往后退了兩步,面露嫌惡。
這樣的人,怎么看都不像是吳姨娘口中,品行良好的學生。
府衙前堂中,文夫子一眼看到這幅模樣的蘇錚,眉頭皺起,面露不悅。
他的學生向來整潔知禮,從來沒有像如此這般的。
而且今日放榜,蘇錚這一看就是一整夜都在外頭鬼混的樣子,哪里有從前的半點乖覺,文父子臉上露出失望的表情。
地上的吳氏也回過頭來,待看到蘇錚這幅樣子,也微微一愣,心里恨鐵不成鋼,但是這個時候,也不是教訓的好時機,只得忍著。
吳氏見蘇錚走過來,想上前去迎,但是她跪得太久,腿上失力,完全挪動不了,又不敢光明正大的站起來,只能跪著往前走了幾步。
“錚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