瀾兒已經死了,崢兒現在的處境也不好,沒了身份,沒有學問傍身,更沒有別的天賦,昨兒回去,還和他父親起了沖突,以后怕就是一個自生自滅不受寵不得志的庶子了。
我也成了蘇府一個上不得臺面的姨娘,蘇長榮不喜,底下人都因為我曾經的作為怨我,頭上還有一個吳嬌壓著,我的日子也不好過。
該夠了吧,就算一命換一命,有瀾兒也夠了,你若覺得還不出氣,我便自請出府,來做你的丫鬟婆子,你讓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只求你消氣,以贖我的罪。
我一條賤命,死不足惜,但是用我臟了你的名聲,卻太不劃算。
我不愿死,不是我不敢,是我不能,崢兒如今處境艱難,若我不在了,他該怎么辦。”
吳氏說著,嗚嗚咽咽的哭起來,那模樣,好不傷心。
若不是綰寧知道她是什么人,說不好就要被她給騙過去了。
“蘇雨瀾的死,是她自作自受,卻不能抵我母親一條命。
殺我母親的是你,償命的自然也是你。
你們的日子過得不好,都是你們咎由自取,和別人沒關系,難道蘇雨瀾沒有殺害恒王妃,難道蘇錚不是假學問,難道蘇雨瀾為了陷害我沒有拉陛下下水?
有今日的結果,都是你們自作自受,你們,一點都不無辜,和我母親沒有關系,你想以此抵消曾經犯下的罪,癡心妄想。
自己想茍活,偏拿蘇錚說事,吳霜,你這一招,在我這里不管用。”
吳氏看綰寧油鹽不進,把她的話拆解得明明白白,有些急了。
“寧兒,你還小,不懂,你讓姨母來,我來跟姨母說,以前的事,我也親自和她請罪,姨母若是知道,一定不會允許你這樣做的。
這樣做,除了出一口氣,對你,對國公府,都沒有任何好處。
寧兒,你叫姨母來,當年的事,我一定給你們一個交代。”
綰寧心知肚明吳氏想做什么,她確實要讓老夫人來見她的,但是,不是讓老夫人來聽她說廢話的。
她眸光微凝,散發著危險的氣息。
吳氏一抬頭,便對上綰寧這樣的眼神,心中發毛,
“你……你想說什么?”
綰寧:“祖母不會見你。”
“不會的,只要你說明緣由,姨母一定會見我。你沒經過事,不懂這些事里的厲害。”
吳氏耐著性子,和綰寧解釋,語氣循循善誘。
綰寧坐在首位上,喝了一口茶,看向吳氏,語氣平靜,
“吳霜,你哪里來的臉,還想見祖母。”
吳氏還沒開始說話淚先落下來,一副柔弱的樣子,繼續賣慘:
“寧兒,我確實對不住你,對不住你母親,但是對姨母,我一直都是敬重的。
年少時,我和蕓姐姐交好,她不嫌棄我門楣低,和我做姐妹,說句心里話,我心里當姨母是半個母親的。
這些年,每一年年節時,我都會備上禮,禮不重,但是都是心意,我一直記掛著姨母的。
你父親一直不在家,姨母一個人在府中,也孤單得很……”
耳房里,老夫人聽到這樣的話,落下淚來。
想到了宋蕓在的時候,承歡膝下的模樣,那時,她還豆蔻年華。
若是她還在,如今,也該兒女成群了吧。
老夫人想著想著,淚水忍都忍不住,嘩嘩往下落。
一旁的張嬤嬤也心酸得很。
那般好的大小姐,花樣年華的女兒,說沒就沒了。
張嬤嬤遞了帕子給老夫人,老夫人面露悲痛,拿著帕子,不一會,帕子便沾濕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