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修“”
容修不應聲。
兩人沉默地角力著。
顧勁臣察覺到了。
容修自知最近思考了很多,大概是從顧勁臣闌尾炎手術住院,他晝夜陪護一周時就開始胡思亂想了。
生老病死,人性百態,再沒有什么地方比白色巨塔里的畫面更真實,久病床前無孝子,患難夫妻各自飛。
容修始終記得,去地下超市買術后用品回來的那天,他搭電梯上樓。電梯門一開,他看到一個年輕妻子對要去做化療的丈夫笑著說“加油我交完款就上來”笑得開朗好看,元氣滿滿。
可電梯門剛關上,容修就聽身后角落里傳來一聲很低的抽泣聲,年輕妻子極力地掩飾著,忍耐著,然后疲憊地蹲下來。
那嗚嗚的哭聲真讓人難受。
他知道顧勁臣也沒少哭。
去年復查之后,車開到半路把他支去超市,回來時他發現顧勁臣在車里哭過了。
還有極限生存被封禁事件,他說要搞事情住個院,都哄顧勁臣說是做戲了,可對方還是崩潰了。
還有前幾天在城堡浴室里,被他撞見的那雙桃花兔子眼。
憂郁多情而又細膩敏感的性格成就了大家的顧影帝,卻害苦了他的顧勁臣。
以前他從不畏懼。
生無所謂,死無所謂,無關生死的更無所謂。
在邊境看到戰友死在眼前之后,他更是無畏,只恨當時執行任務的不是自己。
可如今,他想得多了,夜深人靜閉上眼時輾轉難眠,時常驚醒,牽掛與恐懼的心情如此陌生。
恐懼。
他感覺到了恐懼。
正如他今晚在舞臺上瘋狂盲彈的那一刻。
他對顧勁臣真誠以待,惟獨“恐懼”這一點,他從未傾訴過。
永遠都不會對顧勁臣說,他不愿對方許下承諾。
若偏要說一句,他只想到了那句最俗的,但也最誠實
不拋棄,不放棄。
目前思考出的答案,還是當初的想法。
如果有一天自己瞎了,顧勁臣實在疲憊了
只要對方不提出“離婚”,沒有離開這個家,怎么樣都行吧。
容修想的是這些,顧勁臣猜出了嗎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叮當響動。
聲響驚動了容修的思緒,回過神發現,顧勁臣仍然死盯著他的臉。
也不知從他這張臉上看到了什么。
兄弟們的談話聲從廊廳傳來,女同胞們集體上樓睡覺,男同胞歡呼著去地牢。
目光角力之中,久久沒有應聲。
顧勁臣審視般地盯著容修,仰著頭,纖長的頸項延伸出一道極美的曲線。
精致白皙的一粒喉結,在他開口時輕輕滑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