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著洞道折返的元勍追著嵐的腳步回到了洞廳之中,適才空無一物的洞廳在這短短的一刻鐘內添置了圓石桌、石凳和一碟色澤紅潤的野果。
“請隨我來”嵐站在左洞道口見她來洞廳后輕聲叮囑道,它并未等她答話便轉身進了洞道,三兩下地就不見了蹤跡。
她覺得嵐不是狒狒,它的體型雖顯笨拙但身手極為敏捷,它鼻子至天庭的蒼藍色與左右臉對稱的白橫不是顏料所畫而是先天生成倒像通天寶鑒中記載已不存世的山魈。山魈的習性與靈長類動物無異,身長體黑,力大無窮,可徒手撕裂虎豹,它的壽命極長,沒有記載它能活到什么年歲,常世的異聞怪談中提及山峭總是它們潛入百姓家中作惡的事情,故此她對山魈的了解不夠全面。
她在洞廳中站了片刻這才朝著左洞道走去,洞道的寬度是僅容三人并肩而行,高度尚可,她可以直著身子大大方方地沿著洞道往里走。不同于右洞道低緩下行,左洞道的路是在經過一段較為陡的上坡路后才緩慢下行,洞壁兩側照明用的離火燈燈火隨著她越往里走越是微弱,適才在洞廳之中嵐對光線并沒有表露任何抵觸,她想這興許是大妖不喜光的緣故。
畏光的妖族不太常見,洞道內空氣干燥且帶著一股子迫人的寒氣,畏光又喜寒她只能想到鬼魅和一些受先天因素限制而無法強大的妖族。能夠隨侍初代鬼師宗易的妖族不可能受太多外在因素影響它,南蠻的妖族、獸族不在少數,能夠隨侍初代鬼師宗易的妖族必然要比肇寧更為強大才是,如此畏光已是一大破綻,戰力如何能夠強大?
洞道內的離火燈燈光已微不可察,她收住了腳步,宗易以人族之軀行鬼道,開辟了南蠻王室與鬼師所執掌的濟生堂互為犄角的關系卻沒有任何記載宗易出身的文字流傳下來,南蠻最有名的雜聞收錄中只用天縱之才四個子形容宗易,太淺薄了。
一個生在獸人、妖族、精怪興盛的域的人族如何悟出他的道又是如何知曉煉制血偶、人傀這些非人的造物。在他短短的幾十年壽命中又助出身獸人族的南蠻王整合兵力,將南蠻由一盤散沙變成一塊看似牢不可破的鐵板,他的智謀可稱得上是鬼谷子在世。
這樣的人物卻無妻無子,宗易與初代南蠻王蓬辟感情甚篤,蓬辟的王妃是宗易所擇定,她一度懷疑過他倆是斷袖,不過也有一些風聲稱宗易是死在蓬辟的手中,她不做任何定論。
這些真真假假的異聞不可不信又不可盡信,肇寧是死在她手中想必葉浚已將此事告知了洞中的大妖,她想起同為鬼師護衛的肇寧心想它該不會是為了替肇寧報仇才引她來這里的吧?那豈止一個情義深重可概括。
她再往深處想未必是為了肇寧,肇寧若認得如此厲害的妖族倒不至于那么輕易在她手上送了命,葉浚、應禮單揀一個出來都有得她頭疼。
她想到這里望著一片幽暗的洞道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繼續朝前走去,既已走到這里自然是要一條道走到黑,畏縮不前可不是她的作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