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舒跟莊寅強來到王大媽家的時候,她已經又醒了。金桂枝正抱著她的后背哭,王大媽吵著要給周大偉打電話。這一句一句的大偉大偉的叫著,弄得金桂枝的心里特別的不是滋味。
“媽,我求您了!您清醒一些好不好?大偉也已經不在了!”金桂枝緊緊地抱著王大媽的腰,生怕她又會因為太難過而昏厥過去。
王大媽輕輕地拍打著金桂枝環繞在自己腰間的手背,對著她嗔怪道:“去去去,什么叫不在了?是不在家?這話說的,多不吉利啊!”
王大媽已經深深地陷入一種自我營造的幻象中,不愿意掙脫出來。不管金桂枝再怎么勸她清醒,可她依舊覺得那不是現實。
文舒急匆匆的跑進來,一臉緊張的望著王大媽。王大媽瞧見文舒,便對著她笑了笑,道:“文舒,你看這孩子,準是大偉又跟她鬧別扭了,一直哭,你快幫我哄哄。”
文舒緩步上前,一臉關切的望著王大媽,攙扶著她的手臂的,對著她溫柔的說道:“媽,您這是要干什么呀?”
“給大偉打個電話。”王大媽說:“這不眼見著就過年了嗎?家里還沒有排骨呢!我得叫大偉買回來,到時候好給你送一鍋過去。”
文舒攙扶著王大媽,同時也將金桂枝給攙扶了起來,拉著王大媽緩步往她的房間里走:“媽,咱們家的年貨都備好了,雞燉好了,排骨也燉好了。”
“別鬧,我都沒見著肉在哪里!”王大媽反倒正了神色,一臉認真的望著文舒說道。
“在我們那邊呢!您都給端過去了,您望了?說是今年在我們那邊過年啊!”文舒哄道。
金桂枝站在一旁抹眼淚,瞧著王大媽的樣子,心下就忍不住的悲傷。如果可以的話,她也想要讓自己逃避起來,這樣的話,也不至于這么難過了。
可是,人都已經沒了,再逃避又有什么用呢?終歸不是得有清醒的那一天嗎?把自己關在一個狹小的空間里,為自己營造一種所有的一切都正常的假象,等真正清醒過來的那一天,肯定會更加悲痛,更加難過的。
文舒攙扶著王大媽上了床,拉過被子來給她蓋上。她穿的不厚,這大冬天的天寒地凍,生怕把王大媽給凍著了。
“咱們不是每年都在你那邊過年嗎?今年咱也不例外。”王大媽的嘴角上帶著一抹柔和的笑意,對著文舒說道。
雖然她的臉上帶著笑,但她的眼底深處卻沒有任何的喜悅。即便她糊涂也好,還是偽裝也罷,那哀傷是深深地烙印在她的眼底深處,揮之不去的。
“對,咱們商量好了,今年大年初一也得在我們那邊過。”文舒道。
“大年初一不行,大年初一都得在自己的家里過。”王大媽望著文舒,一臉堅定的回應道。
“文斐今年不是剛結婚嗎?您得過去湊湊熱鬧。”文舒撒嬌的道。
“湊熱鬧等拜完年著,在你們家過年算個怎么回事?”王大媽依舊堅持。
“媽,您不想認文斐這閨女了啊?她可是剛剛結婚啊!您這個當媽的,都不去給她撐撐場面啊!”文舒望著王大媽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