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王若伊停在一個攤前,目光怔怔地看著昏暗地攤上的大小物件。
“那尊玉觀音,和被收走的觀音像一模一樣。”她指著一尊三十多公分高的立式白玉觀音,失神地說。
一模一樣!
“你能確定?”我掃了一眼黑暗中的那名鬼販,依稀只見到帽檐,帽檐底下,忽有精光閃爍。
顯然,這個耳聰目明的老江湖,已經注意到了我們。
“肯定!”王若伊咬咬牙說,“腳踏蓮花座的站姿觀音像,而且背后的火焰紋背光上,缺了一角。”
“那個大師說的玉,肯定是這個。”
“我們過去看看。”聽到她這么說,我只好點頭。
而且,我也疑惑,因為無論怎么看,這件事情都在朝著“圈套”的方向發展。
我示意王若伊不要聲張,蹲下之后,拿出手電,直接看起這尊立式觀音。
大家都是精明人,剛才王若伊指著這尊觀音像說話,我自然不會愚蠢到認為他沒看見。
這尊觀音像細膩飽滿,玉質溫潤,而且刀工精致老道,包漿自然,開臉和神態逼真莊嚴,依我看,是件傳世的明清時期開門造像。
我把燈遞給王若伊,然后將這件碩大的老物件仔細上手。
雖然溫潤壓手,但是比之其體型,明顯不足重。
我下意識認定,這是一件掏膛玉。
古代佛造像多是中空器形,主要用于裝藏佛經或者舍利子等佛教圣物。
但是中空的玉造像非常罕見,一來工藝要求高,而來,這么做太費玉料。
不過,無論怎么說,這都是一件值得入手的俏貨。
即使橢長形的火焰背光缺了一角,依舊瑕不掩瑜。
于是,我自然而然地伸過手去,想和對方拆價。
這個依舊將自己隱藏在黑暗中的鬼販,竟然沒有回應,甚至,還把他在燭光下露出來的半截帽沿縮了回去。
明顯是拒絕交易的意思。
這就奇了怪了,這么好的喊價機會,也愿意錯過?
“老板,這尊玉觀音出個價。”一旁的王若伊見狀,按捺不住直接開口。
“不出。”攤子對面的黑暗中,傳來了腔調怪異的僵冷聲音。
“老板,這尊玉像對我很重要,你只要出個價,我絕不還口。”救父心切的王若伊懇求道。
我沒有插嘴,只是靜靜等待那鬼販回話。
“我說一百萬,你也不還口?”他譏諷道。
“我給你兩百萬。”
說這句話的,不是王若伊,而是我。
“你是什么人?”
在這句語氣依舊僵硬的話說出時,我感受到了兩道目光落在了身上。
我和他一樣,戴著帽子,所以,哪怕蹲在燭光中,他同樣看不清我的臉。
“你說我是什么人?”我伸手從背后摟住王若伊的玉肩,反問道。
王若伊身體顫了顫,不但沒有掙扎,反而將腦袋靠了過來。
“原來是凱子。”他嘟囔了一句,卻是說,“兩百萬太高,也不出。”
我眉尾微沉,抱緊了王若伊,靈機一動說:“我女朋友姓王,王稼的王。”
王若伊平時冰雪聰明,只不過是突遭大事,亂了心智。
她雖然不清楚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也清楚,想要拿下玉觀音造像,只能讓我將“死馬當活馬醫”。
“既然你愿出兩百萬,那就跟我來。”
地攤對面傳來起身的輕微響動,丟下攤子,就往旁邊的巷子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