閭閆一見到我,臉色馬上陰沉下來。
還真是喜怒無常。
闊口獅鼻,一雙銅鈴眼,梳著大背頭的閭閆,個頭并不高,但是很敦實,仿佛一尊怒目金剛。
我算是基本明白,為何冼巍這么一個不折手段的人,都一直沒有真去動他。
看面相和氣運,若無意外,他在最近三年,仕途都會非常平坦。
甚至,還有再進一步的跡象。
這樣的人,除非動其根基,不然,無法一下子扳倒。而且,一旦錯過了機會,就很難再有第二次。
我選擇約他見面的地方,正是當時和瑰夏老爸吃飯的這家會所。
當然是蹭了秦榛的光。
閭閆重重拉開椅子,在我的對面位置坐下,自己斟茶。
“關顧問,你如果想約我可以直接一點。”閭閆語氣不善地說,“沒必要拐彎抹角。”
“閭局長,彼此彼此。”我舉起茶杯,皮笑肉不笑地回敬道。
“呵呵,這么說,你打算就這么了了此事?”閭閆也笑了起來。
還真會給自己找臺階。
“你的想法挺好,但我不答應。”
我的這句話剛出口,閭閆便猛地一拍桌子。
“關俞,別給臉不要臉。”閭閆勃然大怒,“別忘了這是誰管的地界。”
“想用氣勢壓我,你跟冼巍比起來,還差了不少。”我連眉頭都沒皺一下,語氣冷淡地說,“我也不怕告訴你,閭閆,閭局長,就算是在新城,你也還沒有一手遮天的能力。”
閭閆皺了皺眉頭,旋即收斂起怒火,一張闊嘴咧開:“都傳言你背景深厚,讓我忍不住想試上一試。”
“憑你?”我露出鄙夷的神情,“還真試探不出來。”
我到底有什么背景,自己都不知道。
“還記得你那個叫宋子衿女朋友?”閭閆突然問道,“這些天局里一直在分析,基本認定此案背后,有人為圖謀她的財產,從而買兇殺人。”
“哦,對了,還記得那個將你拘了一天的方洋吧,這案子就是他抓的。”
這兩句話言外之意已經足夠明顯,我甚至無需再去揣測。
“我知道。”我卻一臉平靜地點頭,“不過,來之前,我收到風,你那個叫方洋的刑警隊長,被人舉報了,這個時間點,應該差不多已經被帶走。”
閭閆蹭地站起身,看他的模樣,這次是真的怒了。
“你的時運不錯,如果不出意外,三年內就能再進一步,而且,應該就是區府一把手。”我視若未見,自顧說道,“可惜,你太愚蠢。”
“愚蠢在,你不應該拿我當槍使。”
閭閆聽了我的話,卻是滿臉的不以為然。
“你真以為冼巍不想除我而后快?”我看向他銅鈴般的雙眼,任由殺意在眼底肆虐,卻未替他解開這個問題。而是話鋒一轉道,“你不多此一舉,冼巍已是必死無疑。”
“而你今天的作為,卻等于斷送了自己的仕途。”
“就憑你?”閭閆大笑,仿佛是在回敬我剛才的這個反問。
聽著還挺解氣的樣子。
“不是我,是冼巍——瞧,他的動作挺快,這么快,你的電話就來了。”我說著,低眸看向他放在桌面正在振動的手機。
閭閆拿起手機一看,原本還紅潤明亮的臉色,頓時褪了三分。
他肥厚的雙唇顫了顫,卻未接通。
當然了,紀委的電話哪是這么好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