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厲一依的位置上,厲一依自認拿不出更有利于對面前輩的條件了。
她再憐憫鳥禽,理智也還在。
哪怕她完全相信這位前輩隱忍了十幾萬年的時光,只為了將上古時期的罪惡宣布天下。
這是一個以實力說話的世界,實力就是真理。
厲一依能說出給鳥禽一具傀儡的話,以靈魂契約牽制,也是沖動之下的反應。
而內心里,厲一依是矛盾的。
這樣一個肯忍受煉神之痛,十幾萬年如一日的前輩,是值得敬佩的,也是可怕的。
換位思考,厲一依不知道自己在忍受了這般痛苦,重獲自由之后,會做什么。
透過黑洞的眼窩,厲一依凝視著柵欄內的元神。
輕輕地道:“抱歉。”
她只能說句抱歉。
靈魂契約,是對一個偉大靈魂莫大的侮辱,然而,她無法將憐憫置于理智之上。
她坦然地凝視著那個元神。
面對一具鳥禽的骨骸,她沒有壓力。
壓力源于內心,她還殘留的來自于前世的情感。
她想,她終究會成為一個完完全全的修士的,按照這個社會的準則去做,并且習以為常。
“呵呵。”對面的鳥禽冷笑了聲,不,如今應該以前輩來稱呼了。
這位并非人族,也并非妖族,不知道是神族還是魔族的大修。
他至今沒有吐露自己的身份,怕是之前的身份,也是一個了不得的大能。
“我若是以至高的修煉功法和法術交換呢?”
這話對這位前輩而言,已經是降低了身份,最無可奈何之舉。
然而,厲一依既然已經決定了,就心硬如鐵。
“前輩,我很抱歉。”厲一依的聲音低沉了許多,卻也流露出堅定之意。
她沒有再解釋,因為無需解釋。
厲一依并不知道,她已經在無形中將她大修的氣質顯露無遺。
只有一位大修,站在高位之人,才會在這種抉擇面前,不瘟不火,不急不躁,卻又堅決,不給對方半分轉圜的猜測。
二人再一次對視良久,久到厲一依以為她該站起來了。
她卻只是再換了新的靈茶,再續了靈水。
這一次的靈水卻是取自聚靈草上的露水。
她想,柵欄內的前輩配得上這壺靈茶的。
不為別的,也為這十幾萬年如一日的本心。
她嘗過煉神之痛,也以為,為了達到某種目的,她是可以繼續修煉這個功法的。
但十幾萬年的寂寞,卻并非輕易能忍耐下來的。
茶香裊裊,連同再一杯靈茶一起送入到了柵欄之內。
厲一依這才站起來,向柵欄內的鳥禽深深地抱拳。
這是她對前輩的尊敬,她尊重任何人的選擇。
然后后退一步,毫不猶豫地轉身。
“厲道友,你就不怕還有人來過,會放了我?”低沉的威脅從身后傳來。
厲一依站住,沒有回頭。
還有人么?還有的人,只會比她更為殘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