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第二個靴子落地,厲一依終于等到了楚寧的這句問話。
“我領你去看。”厲一依低聲道。
煉神術再一次運轉,兩人的神識交融在一起,卻又彼此克制住不近一步的親近。
這是一種既舒服,又有些不足的感覺,但很快,楚寧就感覺到眼前一黑。
他的神識隨著厲一依的神識一起,進入到一個陌生黑暗的地方。
這里到處都是陰暗的陰氣,一進來就有種被凝滯的感覺。
糾纏的神識帶著他,緩緩地向前漂浮著。
前后左右上下,全都是陰暗的陰氣,一模一樣,奇異的,他卻從中感覺到一種牽引的力量,在引導著他們。
忽的,前方出現黯淡的黑影,跟著,一座巍峨城墻出現在視野內。
城墻一眼望不到盡頭,黑色高大的大門緊緊地關閉著。
倏地,他卻已經穿過了城墻,進入到內部,看到了寬闊的內部。
楚氏祠堂!
這里與楚氏祠堂的結構一模一樣!
黃泉路,奈何橋,但卻不見彼岸花。
在彼岸花該盛開的地方,是大片大片濃郁的陰氣。
神識就飄在奈何橋上,迎面就是正殿。
大門大開,正殿的正中,隱隱好像有個人影。
楚寧剛要細看,卻見到那人影忽然動了下,飄了出來,在大門口,露出熟悉的面容。
楚寧心神大震。
他睜大眼睛,卻忘記了他現在還是神識,無需睜大眼睛,就將大殿門口的人看得清清楚楚。
他看到那人走出大殿,站在本來應該是彼岸花的陰氣前,伸出手,揪出大團大團的陰氣,狂暴地塞到嘴里。
他想要后退,又想要阻攔,但最終他只是安靜地站在那里,安靜地看著,直到眼前忽然一亮,他忽然再回到了自己的身體內。
熒光石散發出幽白的光芒,照得客廳里一片雪白。
楚寧難掩心中的驚愕。
他知道祖父有可能還是以元魂的形式活著,和他親眼所見的感覺是完全不一樣的。
一貫以冷靜自詡的他,在厲一依面前,第一次失態了。
“我一直不知道該怎么和你說。”厲一依平靜地道。
就是到現在,厲一依也不知道該如何與楚寧說。
他們二人彼此之間本來是該沒有任何秘密的,雙修的道侶之間都是沒有秘密的。
但她卻隱瞞了他很多,連她這個人的來歷,都隱瞞了。
“那些圍繞這彼岸花的陰氣,就是被收進這里的陰魂。楚前輩還能不能從這里離開,我也不清楚。
從楚前輩的元神被收進這里之后,我只看到過一次他和鬼王的廝殺,后來我將鬼王放出來,就沒有再收回去。”
厲一依極快地將過程說完。
“還有些是仙山的隱秘,抱歉,哪怕你我是道侶,這些關于仙山師門的,一向只有掌門才能接觸。”
楚寧點點頭,短暫地道:“我明白。”
他給自己和厲一依都倒了茶,將厲一依的茶推過去,自己的喝了一大口。
才問道:“我祖父的元魂,你不知道該怎么安排是吧。”
厲一依長長地嘆口氣。
“楚寧,我很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