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時候聽到有人說‘秦二爺這樣平庸之輩,怎么就生出了秦灼這樣出類拔萃的女兒?’
連一直看秦灼不怎么順眼,找著機會就對秦灼雞蛋里挑骨頭的秦大夫人也曾跟秦老夫人感概過:“阿灼這長相、這天資、這性情,跟二弟沒有半點相似之處,也不知二弟是怎么養出這樣一個女兒來的?”
有時候,他既為有阿灼這樣的女兒驕傲,也為阿灼有自己這樣慵慵懶懶的父親而感到苦惱。
當初在永安,若是自己強勢一些,哪怕睿智一點點,不讓容氏卷走所有的錢財,那阿灼會不會就不用被人欺負成那樣?
是不是她就不用吃那么苦,受那么多罪?
這些,秦懷山都只敢在自己一個人的時候想想。
可今天,被那個人引過去單獨說話。
那個人穿著極為平常的侍衛服,偏偏看向自己的眼神滿是探究,又帶著幾分輕蔑,“秦二爺,你先前在京城的時候并未娶妻、也無外室通房,在永安娶得的容氏也無所出。”
他摸著配在腰間的刀柄,徐徐問道:“那你這個女兒究竟是從哪里來的?”
秦懷山聽到這話的時候,仿佛晴天霹靂。
直到現在,他找到了阿灼,看著女兒就在自己跟前,仍舊難以平靜。
秦灼見秦懷山神色有些不對勁,笑著開口道:“他什么人吶?管天管地,還管起旁人女兒哪里來的?這么喜歡管這種事,怎么不去多抓人販子?”
她知道爹爹先前受傷忘了許多事,至今還未想起,也知道他心中憂慮良多,聽了旁人這樣問,只怕要愁的睡不著。
“爹爹。”秦灼喊了他一聲,正色道:“哪怕是天塌地陷,我是爹爹的女兒這事都不會變。”
秦懷山原本滿心憂慮,忽的聽到她說這話,頓時感動不已,“阿灼……”
“好了,爹爹,外頭風大,冷得很,咱們有話回去說。”秦灼說著,忍不住搓了搓胳膊。
日頭西沉去,天光暗淡了。
風一來,就寒氣襲人。
“瞧爹爹這腦子,光顧著說話了,竟忘了你沒有披風,凍壞了吧?先披我的。”秦懷山說著,便要脫下自己的披風給給秦灼。
“我可比爹爹抗凍多了,您的披風還是自己披著吧。”秦灼連忙開口制止他,只道:“咱們快些回去就是了。”
“好。”秦懷山應著,便跟秦灼往行宮去。
父女倆一道策馬而行,不緊不慢的,一路上說些話。
秦灼安撫了自家爹爹許久,等秦懷山情緒恢復得差不多了,便適機問他,“今日把爹爹從皇上身邊引開,問這話的是什么人?”
秦懷山聽她這樣問,回想了一下,“他穿著侍衛服,年紀同我差不多大,身材普通,長相普通……”
“等等。”秦灼越聽越覺得不對勁,忍不住笑了,“所以,您連那個人的名字和身份都不知道,就跟著他走了,還把他當做故人?”
秦懷山頓了一下,“自從我回了京城,來同我說話的人都自稱是我的故人,我……”
所以他就把那個人都歸于‘故人’一類。
“我的爹爹啊。”秦灼簡直不知道說什么好。
此次北山狩獵,她一直在擔心會不會有人借此機會設伏害謝無爭。
卻沒想到,究竟有人會找她爹爹問這問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