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女子怎么能帶兵打仗?簡直荒唐!”
“如今可不是什么可以任由殿下胡鬧的時候,此次北漠新王只圍困北明城,沒有直接攻打,尚且給咱們大興留了生機,咱們要是送公主過去和親,這二十大軍極有可能就此退去……”
“可咱們要是不送公主去和親,反而與之開戰,要是打輸了,北漠因此跟咱們徹底翻臉,真的揮軍殺到京城來,我朝江山危矣啊!”
有幾個老臣喊著喊著都快哭上了。
秦灼無語至極,“這仗還沒打,你們就認定了會輸?”
眾人不敢直接回應她的話。
一眾老大臣里,有人小聲道:“舍一個公主,保大興江山,總好過讓萬千百姓都跟著提心吊膽。”
“我看你是被北漠人嚇破了膽!”秦灼前世跟北漠軍打了好幾年,不說戰無不勝,總歸是勝多輸少。
天下安穩是將士們在沙場上拋頭顱灑熱血換來的。
可他們總是挨餓受凍,糧草永遠不夠吃,軍需一催再催才能拿到原定的兩三成,享受富貴榮華的卻是這些張口閉口就談論江山如何、百姓如何的廢物、蛀蟲!
秦灼脾氣一上來,就橫眉,張開就想怒懟眾臣。
“阿灼。”皇帝看她臉色冷了下來,生怕她再說出什么驚人之語來,當即開口喊了她一聲。
皇帝說:“朕知你年少輕狂,意氣當先,想得不如這些大臣們周全,有些話你說說就算了,領兵打仗之事,莫要再提。”
秦灼聞言不由地皺眉。
她剛要開口說話。
皇帝又搶先道:“縱然你有武藝在身,讀過些書,終究是個女子,如今國難當前,你要真心為朕分憂,就該好好靜下心來想想誰去和親。”
皇帝這話已然暗示得十分明顯:你要是真的為朕分憂,以國為重,就該自薦去和親。
秦灼不奔,自然聽得明白這話中的意思。
她心下忍不住冷笑,面上一臉正色,“女子又如何?我母后當年也是領兵打過仗的,何為巾幗不讓須眉,父皇應當最是清楚,怎的如今又說起女子不能做這些事?”
皇帝還沒有坐上龍椅的時候,在諸多貴女之中挑來挑去,年過二十還不娶妻。
一遇謝氏,便動心。
他為了娶到謝氏做了許多事,見過她打仗講學,當年有多為此傾心,后來謝氏失了女兒與他離心之后,就有多忌憚。
這四年來,再沒人敢在皇帝面前提起謝皇后。
秦灼這一句,可算是一語扎中了要害。
皇帝喉間涌上一口腥甜來。
可他坐在龍椅上,金鑾殿中,底下文武百官都在看著,他不能失了帝王威儀,又硬生生將那抹腥甜咽了下去。
“你母后是你母后,你是你,怎可相提并論?”皇上強撐著說道。
秦灼道:“俗話都說青出于藍而勝于藍,我既是母后親生,怎就不能相提并論?”
“你!”皇帝一手握緊了龍椅,只說了一個字便停住,他已經快壓不住涌到喉間的那口老血了。
秦灼還在抬頭直視著他,目光如炬。
皇帝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再抬頭看向殿內眾臣時,目光便落在了禮部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