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歆雅說,我不砍樹,哪來的木頭做棺材?雖然怪事沒接到,棺材卻沒少賣,不賣棺材,我們這三四張嘴靠什么吃飯?
鷂子哥又說,張歆雅沒家仇族恨,我有,這就是為什么張歆雅不用訓練的原因。
于是,我沒話說了,雖然很想說砍樹有啥用,可被鷂子哥黑著臉看了一眼,硬憋回去了。
不過,砍樹倒也不全是壞處,至少,我身體漸漸壯實了。
秋涼了,每天光著膀子干活,倒也痛快,慢慢的,我竟然有點喜歡上這種平靜的生活了。
這一日,我正在后山里掄圓了破刀干活,一個人卻沿著陡峭的山路優哉游哉的走上了上來。
這山里平日里連個鬼都看不著,忽然來了人,自然吸引了我的注意力,何況,對方的打扮如此獨特?
這是個女子,卻一身白衣,準確的說,對方是穿著一身極其寬大的漢服,衣袂飄飄,極有仙氣,滿頭黑發如瀑布一般垂落在身后,可惜臉上帶著一層面紗,看不清容顏。
最怪異的是,她手里拎著一個葫蘆。
起初的時候,還以為這是個漢服愛好者,來山里采風拍照來了。
誰知,對方沿著山路一直走到我身邊后,竟選了一個我伐倒大樹留下的樹樁子,自顧自的坐了下來,看著我怔怔出神。
我只能看到她的眼睛,那是一雙很漂亮的眼睛,眉如遠黛,雙目有神而明亮,只是我卻不敢多看,因為這女子身上有一種不食人間煙火的氣息,很是清冷,讓人不敢靠近,仿佛那是一個上位者,在俯瞰眾生。
她就那么靜靜坐在那里看著我,微微出神,這一看就是半個多小時,最后愣是把我看得不好意思了起來,忍不住穿上了衣服,不然人家該以為我是個賣腱子肉的了。
“小哥兒怎么不干活了?”
女子忽然開口,聲音悅耳,卻比她的氣質還要清冷,拒人千里之外。
“這……”
我一時語塞,看了眼手里的卷刃生銹破刀,無奈道:“有點尷尬。”
女子眼角動了動,似乎笑了,對著我招了招手,等我過去了,方才將她手中的葫蘆遞給了我,輕聲道:“累了便喝一口吧,坐下來歇一歇。”
我下意識的接過了葫蘆,又有些后悔,這女人的氣質模樣不像是采風拍照的,甚至說絕不是泛泛之輩,給了我的東西我就要?誰知道是干嘛的?
可偏偏,這女人的身上有種神奇的力量,她什么也不說,就坐在那里靜靜的看著我,卻讓我根本生不起任何拒絕的心思,下意識的擰開了葫蘆蓋子,一股清冽的酒香撲鼻而來,如無意外,應該是山西的名酒竹葉青。
我注意到,葫蘆上有個淡淡的唇印,是她用過的酒葫蘆。
我雖然吊絲了點,卻還沒吊絲到看見漂亮女人就滿嘴說不嫌棄的地步,主要是這女人來頭太怪異了,莫名其妙把自己用的東西給一個陌生男人用,反正,我不敢用。
于是,我看了一眼便擰上了瓶蓋,特憨厚的笑了笑,抓了抓頭:“原來是酒啊,我還以為是水,我不會喝酒,謝謝了。”
說著,我把酒葫蘆遞了過去,女人卻沒接。
“不是不會喝酒,應該是不敢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