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想說點什么,可一句話都說不出,眼淚倒是下來了,連自己都嫌棄自己慫,怎么就哭了呢?
“師父要閉關了,這次可能要閉關很長很長時間。”
我師父沉吟一下,就從蒲團里取出了一本書,是一本很老很老的線裝書,上面用繁體字寫著《清微內丹術》幾個字,他把這本書遞給了我,輕嘆道:“這本書你沒事多看看,但內丹術的法子你不要學,還是要多看看萬葬經,那才是你們禮官的根本,懂嗎?師父閉關的這段時間里,你每天要跟著你鷂子哥學學拳腳,雖然你過了年歲了,但學學總是好的,日后腥風血雨,藝多不壓身,一定要勤快,多學多問,修行上的事兒不要落下了。”
修行?
這還是頭一回我師父跟我說起這個概念。
我卻百思不得其解,遲疑了一下,便說道:“什么是修行?就是您跟我說的,醒在夢里是修行嗎?”
哪知,我師父聽后卻仰頭大笑起來,直到笑的連連咳嗽才停下,用修長的手指戳了戳我的心窩子,說醒在夢里,是讓我修這里,如果哪天我明白了這句話,他就放心讓我自己出去闖蕩了,可他現在說的修行,是修我的本事,正所謂,臺上十分鐘,臺下十年功,降妖除魔哪里有那么簡單?沒點本事,究竟是你降妖,還是妖除你?
我明白了,一時大喜,說是跟小說里一樣,那種飛天遁地的本事嗎?
我師父又笑了起來,搖了搖頭,便說道:“你可不要好高騖遠,我們修行不是小說里的那種本事,但也是實實在在的本事,你現在不過才是胎息初期,先學會走再說跑。”
我聽得似懂非懂,不過我師父說,多看看這本《清微內丹術》就明白了,我這才點了點頭。
從我師父房間里出來的時候,已經是大半夜了,他和我說了很久,但都是一些囑咐我要用功的話,別的也沒說什么。
這一夜,我捧著他給我的那本書,一晚上沒睡著,后來才漸漸弄明白,這修行跟玄幻小說的確實不一樣,我師父說的是道家正經八百的修行之術。
所謂胎息,《抱樸子》里面便說過,得胎息者,能不以口鼻噓吸,如在胞胎之中,說白了就是通過意念誘導的一種高度柔和的腹式呼吸方法。
不過,后來這漸漸成了道家修煉層次的一種,最初期的就是這胎息,《清微內丹術》里說了,所謂胎息者,始分陰陽,能通五行,不過是最早懂得吐納日精月華,利用陰陽之力而已。
我想了想,我也不會用陰陽之力啊,怎么就胎息了呢?
后來我才琢磨明白,應該是地靈珠的原因,我如果喚醒天官刃,就會觸動地靈珠,地靈珠則引龍脈的炁,雖然跟胎息說的能用陰陽不太一樣,但道理差不多。
折騰到天色蒙蒙亮,我才終于有了一點睡意,結果鷂子哥卻來敲門了,死活拉起我來,把我拽到后山,遞給我一把生銹的刀,讓我砍樹,說這就是我的修行,砍不斷這顆,不準吃晚飯。
我都傻眼了,兩天沒合眼,從老家的深山老林里一頭扎回真武祠,我現在走路都打飄,怎么砍樹?而且聽說過用斧頭砍樹的,卻沒聽說過用刀砍的,何況這把刀生銹的都卷刃了,也不知道鷂子哥從哪兒找來的。
我看著眼前這顆一人剛好能抱住的樹,說這不是誠心折騰我么?而且現在砍樹犯法。
鷂子哥說,不怕,犯法了他兜著。
我又說聽說老白八點要走,我得送送他,眼看著鷂子哥掄起蒲扇般的大巴掌,我再沒說一句話。
后來,我果真被帶走了,拘留了好幾天,不過出來以后,鷂子哥讓我繼續砍樹……
最開始的時候,我每天被折騰的腰酸腿疼,總也砍不斷,每天都挨餓,見著床就想睡。
日子就這么一天天過去了,轉眼已經秋涼,山下開了一家棺材鋪子,民房改的,店老板就是張歆雅,說是山門打開了,為了接事兒才開的這家鋪子,實際上這么長時間下來,屁事沒一個,讓我極端懷疑有關于陰人客棧的事兒我師父是不是說玄乎了,倒是張歆雅每天優哉游哉,好不瀟灑。
我看的眼里都要滴血了,晚飯的時候忍不住說,憑啥我拿把破刀,什么都不學,就學砍樹,她啥也不用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