牝雞,就是母雞。
所謂牝雞司晨,就是說母雞像公雞一樣開始打鳴了,古時候壓抑女權,以此來咒罵嘲諷女子涉政,壞了規矩。
我實在沒辦法把眼前的事情和牝雞司晨聯系起來,深更半夜的,天還沒亮呢,此時雞鳴,不算是鳴曉吧?而且,雞鳴又不似人聲,叫喚兩嗓子,到底是如何分辨出公母的?
鷂子哥沒工夫去解釋這些,一揮手,老白像扛麻袋似得把我掄到肩膀上,匆匆辨認了一下方向,轉身就扎進了茫茫叢林里。
一行人形色匆匆,踢踏的荒草“簌簌”作響。
咯咯咯!!
高亢的雞鳴聲再次傳來,異常清晰,幾乎跟貼在人耳畔上打鳴沒區別。
“這雞鳴聲不對。”
綰娘兒腳步頓了頓,低聲道:“為什么我心里這么煩躁,有種戾氣‘噌噌’往上竄的感覺,不行了,張歆雅,你來,再這樣下去我怕自己會作出一些不好的事情。”
我回頭看了一眼,她眼中雙瞳淡去,現在這具身體的主人是張歆雅。
我又看了看四周的人,發現除了綰娘兒,其余人沒有任何異樣。
難道說,這雞鳴聲只會影響死人?
我有些擔心茳姚,在心里詢問她和陰奴的狀態,茳姚大發雷霆,說我擾她清夢。
碰了一鼻子灰,我倒是不生氣,確認她們沒有受到影響,便稍稍安心了一些。
鷂子哥似乎知道我在想什么,一邊匆匆在前面開路,一邊氣喘吁吁的說道:“雄雞破曉打鳴,牝雞三更司晨,這是陰陽的對立。”
他說,三牲六畜里,雄雞算是陽氣最重的一種,無論是雄雞血還是生雞骨,都是不可多得的辟邪之物,茅山道士最喜歡依賴這些外物,常常以此來施法,夜盡天明破曉時,天地間陽盛而陰衰,雄雞與陽氣交感,會發出鳴叫,能震懾幽魂,督促其遠離陽間。
母雞則恰恰與之相反,能感陰氣,呼喚鬼神,三更雞鳴,正是猛鬼夜行時,會將路途上的邪祟喚入家中,一次兩次興許是意外,如果夜夜必打鳴,這樣的母雞留不得,這是吃里扒外。
綰娘兒終究是鬼魂,剛才正是受了這母雞鳴叫的影響。
“雞……”
我暗自嘀咕,看來這也是那牙儈培養出來的怪物之一了,此時打鳴,是要招來邪祟鬼魂,給我們添麻煩。
這東西就像是幽靈一樣,只能聽到雞鳴,卻不知道蟄伏在哪里,起初的時候,隔一陣子叫喚一兩聲,到最后發現我們只顧著倉皇逃命,似乎膽子一下子大了起來,雞鳴聲不絕于耳,沒見到什么鬼魂被它呼喚過來,反而把我們吵鬧的心煩意亂。
嗷!
大黃不堪其擾,忽然憤怒的咆哮一聲,一抖身子把小稚丟在冷冰冰的山路上,“噌”的一下竄入了一旁的密林之中。
須臾后,密林中虎嘯雞鳴,泥土與草木殘渣橫飛四濺。
這明顯是逮到正主兒了。
無雙反應最快,把架著的引娣往齊老漢懷里一推,循著搏斗之處便撲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