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中的呼嘯雞鳴戛然而止。
我擔心無雙,正要督促鷂子哥他們進去幫忙,卻見旁邊的樹叢“簌簌”顫抖,緊接著一頭斑斕猛虎狼狽逃了出來,身上好多地方毛都被抓禿了,無雙扯著他尾巴,一身泥濘被拖了出來。
“好大一只雞……”
無雙喃喃道:“剛剛進去,對方轉身就是一個金雞獨立,就跟大鵬展翅似得,我都看懵了,防不勝防被劈頭蓋臉一翅膀扇飛……”
“在那里!”
小稚手指著前方大叫一聲。
只見,一只巨鳥在地上撒丫子狂奔,翅膀“撲騰”著,兩條大長腿甩的飛快。
老白目瞪口呆的盯著這巨鳥在我們眼前一閃而逝,消失在叢林里,喃喃道:“這哪是只雞呀?分明是鴕鳥!”
“別管了,快趕路!”
鷂子哥沉聲道:“驚蟄犧牲巨大,好不容易把溪谷中的孩兒樹清理掉,不敢耽擱時間,早回真武祠早安心。”
孩兒樹是清理掉了,但黑帝迷水陣還在。
當我們真正走進去以后,才知道這迷陣究竟有多么可怕,此前看不過就是霧靄濃郁罷了,真到走進去,眼前只剩下灰蒙蒙的一片,像是一條灰布蒙住了眼睛一樣,老白背著我,我與他近在咫尺,卻看不見他的腦袋,這是典型的睜眼瞎……
破此陣,最好的辦法是一人在大陣豁口觀望指揮,一人入陣挖掉陣腳,可惜牙儈根本不給我們這樣的時間,形勢嚴峻,我們不敢分開,好在此前我里里外外把這條溪谷看了個透徹,地形都在心里記著,于是讓所有人聽我指揮前行,誰也不要亂。
我一邊回顧著記憶,一邊讓老白按照我的指揮前行,接連嘗試了好幾次以后,老白總算是成功挖掉了第一個陣腳。
這是挺考驗人與人之間配合的一件事兒,也急不來,兜兜轉轉的磨蹭了許久,待老白拔掉最后一個陣腳的時候,一陣“呼啦啦”的狂風穿過溪谷,滾滾霧靄頃刻間煙消云散,明月之下,溪谷曲徑通幽,蜿蜒向上。
老白精神緊繃著做完這一切,人就跟快要虛弱了一樣,身上濕蒙蒙的,我一低頭就能聞見一股子汗酸味,他長出一口氣,沖著鷂子哥他們連連擺手,說坐下來休息一會兒,喘的厲害,就跟要咽氣似得。
說完,也不管鷂子哥同不同意,把我往身旁一塊大石頭上一擱,他自己扶著大石頭就想往地上坐。
“咯噔”一聲脆響傳入我耳中,很輕微,我低頭一樣,大石頭旁邊的諸多鵝卵石中,赫然混淆著一顆圓滾滾的骷髏頭,雪白雪白的,空洞的眼眶里閃爍著綠油油的光,明滅不定,嘴巴一開一合,猶如要渴死的魚,牙齒碰撞的“咯咯”作響,看樣子很想飛起來咬人,晃動了幾下發現自己飛不起來,便只能徒勞的對著老白的屁股垂涎不已。
這東西混在鵝卵石中,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老白沒注意到,一邊和鷂子哥胡咧咧,一邊就要坐上去,我“哎”的大叫一聲,正要提醒他,老白一屁股結結實實的夯在了那骷髏頭上,“咔嚓”一聲脆響,骷髏頭被坐了個稀巴爛。
“啊!!”
凄厲的慘叫聲從老白屁股底下傳來,一股黑氣飄蕩而出。
老白被嚇得立馬從地上跳了起來,肥臉顫抖個不停。
這一幕讓我也有些發愣,那骷髏頭里明顯寄居者一個兇鬼,結果就這么魂飛魄散了。
我覺得這事兒夠老白吹一輩子的,一屁股坐死一個兇鬼,這得多狠?
忽然間,一溜兒冷冰冰的沙子灌進我脖頸里,我下意識的一縮腦袋,后腦上立即觸及到了一個硬邦邦的東西,那是一只手,不及我作出其他反應,這只手忽然一把捏住了我后脖子。
我本能的伸手向后抓去,握住一截冷冰冰硬邦邦的骨頭,狠狠一扯,“嘎嘣”一聲,被拽到我面前的是一截白森森的臂骨,至于那手骨已然停留在我脖子上,卻不在發力了,一聲凄厲的慘叫聲后,骨頭“稀里嘩啦”全碎了,有一根手指頭都順著我脖領子滾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