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十八日,楊廣遣宰相裴矩赍手詔前來并州慰勞黃明遠。
以宰相勞軍,既是天子對平叛大軍的認可,也是天子對并州事務的重視。早在黃明遠擒獲漢王楊諒之時,便去信長安,請求天子派遣重臣來處理并州諸事。本來黃明遠除了大軍主帥的身份,還是一國宰相,于情于理由他全權處置漢王留下的諸事都是最應該的。只是黃明遠以為自己平叛大勝,本就滿朝矚目,若是再對并州之事大包大攬,反而讓眾人妒忌,甚至引得天子顧慮。
天子的信任很重要,但維持天子的信任更重要。永遠不要怕以最壞的心思去忖度君主,因為只要你能想到的壞想法,一定都會出現在君主的心中。
果然黃明遠的做法令楊廣大喜,楊廣乃在朝堂上贊揚黃明遠不貪慕權利,只圖為君分憂的忠心。直言黃明遠“入居臺鉉,出統戎旃,爰自先朝,累匡多難,靖群氛于海表,凝庶績于天階。敏事而寡言,居敬而行簡,人難其易,爾易其難。”
楊廣也大度的表示對黃明遠的信任,令其全權處置漢王叛亂后續諸事。
黃明遠感激涕零,但是更行事更謹慎了。除了每每在人前言天子之恩遇,大表忠心外,其余諸事都不辭辛苦的向天子請奏,同時也將不少事務交予蕭琮處置。
蕭琮也是個明白人,知道自己身份特殊,能擔一些虛名,但絕對不要染指重權,因此跟黃明遠讓來讓去,倒是大河以北諸事,全落在了司馬衛尉少卿權并州刺史樊子蓋的身上。
樊子蓋和黃明遠的弟弟黃明襄一起,成為整個大河以北事務的實際決策者。
不過樊子蓋的身份、資歷終究不足,而且之前那一通大殺四方也弄得毀譽參半,且其常年在嶺南任職對河北等地事務并不熟悉。這次裴矩前來并州,黃明遠準備全權交給老丈人了。
天子以裴矩勞軍也是有深意的,給了黃明遠足夠的尊重與信任。歷史上因為楊素是主帥,負責勞軍的正是內史令楊約。
黃明遠帶著眾文武在城門處恭迎裴矩入城,又設香案,在城門處跪迎天子的旨意,做足了姿態。就連陳遠、封德彝等人都沒想到黃明遠做到這種程度。
這個時代并不流行下跪,很多時候大臣接旨、與天子說話等事都不需要下跪。尤其是身份到了黃明遠這種級別,講究的將相不辱。所以黃明遠跪迎天子旨意,真是驚掉了眾人下巴。
不過好處也很明顯,眾人皆贊嘆黃明遠對天子之忠。
至于裴矩,剛開始滿是錯愕,后來便是滿含笑意,心中贊賞。黃明遠跪迎天子使臣,雖然看起來很出格,甚至是很丟臉,落了宰相的臉面,甚至要為人詬病。但因為天使是裴矩,一切便說得通了。相對楊廣和裴矩,黃明遠本就是后輩,又是裴矩的女婿,這跪拜之禮還真說得通,更沒給朝臣留下把柄。
至于天子那里,恐怕對于黃明遠的做法,會更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