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慎言收起書,他轉身離開帳篷。瓦里安娜追到外面后,發現那神秘的法師已經不見了蹤影。他的消失與出現一樣突然。
他一個閃爍出現在了不遠處的雪山頂端,望著下方那因距離過遠而顯得非常之渺小的隊伍,何慎言輕輕搖起了頭。
“那是誓言嗎?不,不對...那比誓言更古老。”
他皺著眉自言自語,回想著剛剛感受到的那股氣息。在瓦里安娜,那個年輕的戰母說出那句話時,他便感受到了某種東西在天空之中匯聚。祂代表了一種狂野的意志,一種無法被馴化的野性。他甚至隱隱聽見雷聲。
祂的力量或許對何慎言來說不值一提,但那種狂野的意志卻讓他非常感興趣。
而且...瓦里安娜雖然說出口的話非常像是某種誓言的前置,但那絕對不是誓言本身。任何一個法師在他們入門時就回被教授各式各樣的神秘學,他們被允許從中挑選出三門自己感興趣的去自主學習。除了這些之外,還有大量的必修學科。
也不知道古一是從哪兒學來的,那段日子一度讓他以為自己回到了高中時期,甚至更苦。
何慎言挑選的三門課是陣法、誓言、契約。
陣法自然不必多提,誓言和契約倒是有些相似,但這兩個東西完全不是一回事。
契約是惡魔們的最愛,它們最喜歡拿這種東西去坑害凡人,當然,還有那些沒有職業道德的律師。
而誓言與之截然不同——在神秘學中,誓言是非常古老的東西,可能與人類的歷史一樣古老,甚至在魔法還未出現前就已經存在。且往往一旦說出口就絕對不允許更改。
你可以向任何東西起誓,石頭、樹木、草、太陽...甚至是你自己。但如果你發了誓,那么就一定要做到你誓言里的內容。這是不容更改的鐵律,而誓言最有趣的地方就在這里。如果你力量輕微,又或者你是個凡人,那么誓言對你沒有任何約束力。
可如果你強到一定程度......那么誓言就會真的變成一種枷鎖,一種就算你不想也必須完成的東西。因為真正讓誓言變得真實可信的人,是你自己。是法師們自己的力量在約束自己。
那女孩還未說出口的話不是誓言,她只是單純的在向某個存在表達自己未來將要做的事情。她既沒有立下誓言的條件,也沒有那個意愿。
望著北地美麗的夜晚天空,何慎言心中有了些猜測。而如果這件事真如他所想,那么接下來的一段時間,他或許可以有更多的研究可做。
-------------------------------------
快了。
奧恩卡爾巖地近在眼前。
克達爾喘了口氣,他將手里沉重的巨斧抗在肩膀上。一路走來,他腦海中不斷回憶起父親與斯克希爾的臉,但最終,他們都消逝了。
只余他面前的景象。
在夜空下,繁星各自閃爍著它們應有的光輝,一輪滿月掛在天邊。星光與月光照亮了克達爾沉默的身影,將他的影子在地面上拉的老長。他一步一步,穩穩當當地下了山。
巖地位于海邊,雖然現在這個時節,海還未凍上,但岸邊已經沒什么魚了。而他來這兒也不是為吃魚的。
從山上下來,克達爾終于松了口氣。
他踩上了巖地,時隔十年。一種難以形容的喜悅席卷了他的全身,他意識到,就是此刻了。
是的,就是此刻。
握緊手中的巨斧,他一點點走到海邊。海浪的聲音在他耳邊走向,冰冷的海風吹過他的臉頰。克達爾摘下了林德爾的牛角頭盔,他轉過身,面對著山崖的方向雙膝跪地。
那里黑洞洞一片,下方有多個山洞。那里就是人們在夏季用來居住的地方,而在那些厚厚的巖層之下。克達爾知道,還有另一位居住者。
將牛角頭盔擺放在一旁,他屈指彈了彈牛角,聽著那清脆的聲音,克達爾咧嘴笑了起來:“你說你要看著我,林德爾,現在你就看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