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斧刃割開自己的右手食指,冰凍的寒氣很快就順著血管進入了他的身體。克達爾被凍的直哆嗦起來,但他依舊進行著自己要做的事情。
他握緊右手,讓鮮血滴落,隨后一把按在了地面之上。那些沙子居然被他的鮮血燙的嘶嘶作響起來,陣陣煙霧升騰而起,遮蔽了他的面容。
克達爾滿意地吸了吸鼻子,他笑得更加燦爛了。他抓起一把正在被自己的鮮血灼燒的沙子,他將沙子涂抹在自己的臉上,隨后以某種蒼涼而古老的語言開始大聲呼喊。
他的聲音傳出去老遠,在群山之間帶起陣陣回音。
“群山之號角!鐵匠與爐戶們的保護神!熔鑄之神,熔巖本身!我呼喚你!以你的名字,以我父親、我兄弟與我自己的鮮血,我呼喚你!”
他一邊說著,一邊割開了自己的左手,寒氣再度進入他的身體。這把斧頭不是臻冰武器,不然他早就死了。但肯定有部落里的巫醫給它附魔。克達爾感到越來越冷,與此同時,手上的疼痛與他心中的火焰卻開始越來越旺盛。
疼痛沒有消失,越來越強烈,作為薪柴,反倒令他心中的火焰愈加旺盛起來。
他握緊左手,鮮血滴落。就像之前做過的那樣,再次開始呼喊。
這個儀式一直持續到他自己因為失血過多而意識模糊。克達爾的恢復力很強,他手指的傷口早就愈合了。不得已,他又在自己的掌心割開了兩道非常深的傷口,他心里對那位神明會不會出來見自己其實也沒底,但他必須這么做。
這關系到他的誓言。
于是他咬著牙,那些滾燙的鮮血再次灼燒起沙子。終于,在他幾乎要昏倒之時,一股從內心翻騰而起的炙熱將他身體里的陣陣寒意徹底驅除了。
克達爾深深地低下頭,再次念起那句他已經說了無數遍的話。
“群山之號角!鐵匠與爐戶們的保護神!熔鑄之神,熔巖本身!我呼喚你!以你的名字,以我父親、我兄弟與我自己的鮮血,我呼喚你!”
這一次,他得到了回應。
奧恩卡爾巖地,這片古老而低矮的山丘開始寸寸崩塌。一道橘黃色的光芒逐漸從山中亮起,山峰崩塌,碎石橫飛。一股火焰如噴泉般沖上天空,碎石熔化,四處紛飛。有些甚至砸在了克達爾的臉上,但他依舊一動不動,低著頭跪在那,像是已經睡著了一般。
他眼角的余光瞥到了那把斧頭,宛如冰霜一般的斧面開始漸漸融化,露出里面黑色的精鐵斧身。依舊鋒利,但那份寒氣是怎么也回不來了。
大地開始震顫。
一個沉重的腳步一點一點走到了他的面前,克達爾抬起頭,看見一尊雄偉的黑色雕像——不,那不是雕像。
克達爾覺得祂足足有三顆松樹加起來那么高,身體的輪廓在升騰的熱氣中顯得影影綽綽的,祂頭頂巨大彎曲的羊角上有著火紅色的紋路,正隨著祂的呼吸緩緩亮起,隨后又黯淡。
祂臂膀強壯,扎好的胡須極其美觀,是每個弗雷爾卓德男人都想要擁有的那種胡子。克達爾在恍惚中覺得,祂紅色的眼睛其實就是不斷燃燒的火焰本身。
祂開始說話,群山再次震顫:“站起來。”
克達爾依言照做,他兩米五的身高在祂面前宛若玩具。
“偉大的奧恩!我請求您——”
“——我記得你。”
祂的嗓音有如雷霆與火焰在搏斗,所發出的音響震的克達爾有些頭暈。祂顯然也注意到了這一點,放輕了自己的聲音,對祂來說,這幾乎算得上是咕噥。
“你是那個孩子,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