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高興見到你平安無事,慎,戒。”
坐在慎與戒對面的是一個個子矮小的約德爾人——這句話聽上去可能有點歧義,畢竟每個約德爾人都挺矮小的。不過,凱南就算是在他們中也算得上是最矮的那批。
凱南穿著一身紫色的緊身衣,木制的手甲后露出的是毛茸茸的爪子。他捧起一杯熱茶,拉下自己遮面的面罩,美美地喝了一口。
慎有些拿不準凱南來此的用意。
他當然認識凱南,均衡教派歷史悠久,分散在艾歐尼亞各地。而凱南是其中資歷最老的成員,他是第一任也是唯一一任狂暴之心。教派有兩個一直在更迭的職務,或者說責任,隨便你如何稱呼。
暮光之眼,暗影之拳。
暮光之眼傲然于世間,以冷漠且無情的目光注視著精神領域與物質領域之間的每一個角落。
而暗影之拳則錙銖必較,他們殺人最多,對惡鬼也是如此。
凱南在離開他的故鄉后周游世界,來到了艾歐尼亞。在這里,他遇到了初生的均衡教派。在長久的注視后,他不僅是對均衡的意義有了全新的理解并被之吸引,更意識到了一件事。
均衡的領袖還需要另外一個人,需要一個求同存異的人。這個人必須防止戰意旺盛的‘拳’壓制住冷靜自省的‘眼’,也得防止‘眼’因為過于高傲冷漠而阻止了‘拳’的行動。
由于約德爾人能夠同時存在于精神與物質兩個領域,凱南主動請纓。均衡教派接受了他,他一直擔任狂暴之心至今。他的職責是做出判斷,決定如何行動才能更好的維護平衡。
但...如果苦說死時他沒出現,現在他的出現又是什么意思?
戒主動開口了:“凱南大師,不知道您是否了解苦說大師的事?”
“他不再是大師了,戒。”
凱南的聲音聽上去頗像是個幼童,但其中蘊含著的決斷令人非常輕易地就能意識到他與幼童的區別。
“您什么意思?”
“這是我的失職——我每隔五十年便會返回約德爾城一次,苦說恐怕是在我離開的這段時間里接觸了一些別的東西。他遠離了均衡,而我因為離開艾歐尼亞太久,沒能發現這一點。”
“什么東西?”
慎問道,他放在膝蓋上的手攥地緊緊的。
“一些非常深邃,非常古老的東西。一些你們現在不適合知道的東西...談談正事吧,這座塔的主人,是誰?”
凱南移開了話題。
“一位旅者,一位法師。一位...值得我尊敬的人。”戒答道。
凱南置之一笑,隨后轉向了慎:“據我所知,是他殺死了你的父親吧?”
慎對此沒什么大反應:“是的,但父親已走入邪道。他背離了均衡,那樣的命令,無論如何都不應該出現在教派里。更不應該被我們實施。殺人償命,天經地義。”
“很好,你說得很對。但教派目前很危險。暮光之眼死去,暗影之拳不知所終,現在只剩下我和其他殘存的教眾。”凱南點了點頭。
他不需要問出口,慎知道他想說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