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續。”何慎言說道。
走在雪山上,烏迪爾跟在法師身邊,他蒙著眼,小心翼翼地行走著,手中握著一顆石頭,一不小心就被捏成了粉碎。
烏迪爾從腰間的口袋拿出一顆新的石頭放在手里,他竭盡全力感受著這顆石頭在他手里的感覺。同時緊緊地握住它,由于被蒙住了眼,他沒法看見路,那種被動的感受能力因此最大化了。他能夠以另一種方式看見四周的景象與道路。
這視角非常奇異,在令他著迷的同時也令他感到隱隱不安,因為烏迪爾能夠‘看’到,在不遠的前方,一座堡壘之下鎮壓著深不見底的黑暗。只是輕輕一瞥就讓他渾身顫抖起來,還是法師拍了拍他的肩膀才讓他回過神。
“什么時候你能做到不捏碎石頭,同時完全放開你的心靈接受這些訊息,我們就能進行下一步了。”
何慎言看著烏迪爾,面色有些古怪。這個年輕人的天賦還真是好得有些夸張。他交給烏迪爾的訓練方法來自那些古老的德魯伊,他們也會溝通狂野的精魄以化身成野獸,因此也有不少關于精神感應者的訓練。
烏迪爾現在正在做的就是其中一種,被簡單的命名為‘石頭’。要求被訓練者蒙著眼行走,同時完全敞開他們的心靈,接受來自外界的事物。這個過程通常會讓他們的身體不自覺的緊繃,而精神力量也會作用于他們的身體上,在不知不覺中,他們就會超越凡人身體素質,以達到某種全新的境界。
但只是這樣還沒法完成這個訓練,他們還得保證自己在全身用力的同時不捏碎手里的石頭。有收就有放,必須要做到收放自如才行。而這只是何慎言為他量身打造的訓練計劃的第一步,比如他那種無時無刻不在感受周圍生物情緒的能力......
這種能力如果利用好了,配合上某些精神魔法有奇效。但他得先掌握才行,烏迪爾用來蒙眼的黑布能夠幫助他暫時屏蔽那些感覺,也就能讓他先進行目前的訓練。
有趣,我以前還沒訓練過精神感應者。
“我們要去哪兒,導師?”烏迪爾問道,他似乎看得見面前的路,輕輕一躍跳過那顆橫在面前的石頭。法師飄在雪地上,在他前方飛行。
盡管何慎言沒承認,但烏迪爾已經開始叫他導師了。
“我霜衛要塞——冰霜守衛們的堡壘。聽過嗎?”
“...我見過冰霜守衛,正是他們殺死了我的導師,還有族群里的許多人。”烏迪爾沉默了一會,隨后說道。
“是嗎?呵呵......”何慎言意義不明地笑了笑:“你難道不想知道他們為什么要襲擊你們嗎?”
烏迪爾平靜地答道:“冰霜守衛從來不與我們打交道。他們只執行冰霜女巫的命令,到處襲擊、殺戮。如果可以的話,我當然想知道。”
“你會得到這個機會的,但不是現在,烏迪爾。”
被黑布蒙著眼的年輕人耐心地等待著下文。
“霜衛要塞的下方隱藏著一些非常黑暗...非常古老的東西。如果你‘看’到它們,恐怕那個瞬間你就會失去自己的意識,而成為一具被腐化的傀儡。所以,在你沒能將自己的能力完全掌握時,最好不要接近那里。你就留在這里等我。”
“那您呢?”
“我當然是要去找那位冰霜女巫談談心,見鬼...我不會又說一遍那句話吧?”何慎言嘟囔著,身形在一個閃爍間消失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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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衛要塞立在群山之間,下方便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深淵。因為冷風吹過它的聲音過于凄慘,因此得名嚎哭深淵。
一座依靠魔法浮起的大橋是霜衛要塞與外界唯一的通路,戒備森嚴,一座古老的雕像位于橋的正中央。他握著一把劍,帶著牛角盔。卻沒有耳朵,而且被遮蔽了眼睛,嘴巴也被縫上了。那正是冰霜守衛們的信條之一:不聽、不看、不說。
完全的靜默。
何慎言俯瞰著下方宏偉的建筑,這座堡壘存在的時間幾乎與弗雷爾卓德一樣古老。他雖然對考古很感興趣,但現在并不是做這種事的時候。他能感到,他要找的人就在前方山崖上的堡壘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