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師問道:“我猜,那之后你就變為了現在的艾翁吧。”
“是的。”
“我醒來后...發現自己變得高大了很多,四肢也都覆蓋上了樹皮與綠葉。不知道為什么,我心中突然升起一種感覺:此時此刻,我就是殘存于世的帝柳本身。”
何慎言手中不知何時已經多出了一個牛皮紙本,他一邊在上面寫寫畫畫,一邊問道:“啊,然后你就可以行走了?”
艾翁絲毫沒察覺他在干什么,又或者,就算他察覺了也不會在意,他繼續說道:“不不不,遠遠沒有。我只是‘醒’了過來,就像是你們人類從睡夢中醒來。要真正的從床榻上離開,還有段日子呢。”
“我聽見山丘在呼喊,我聽見樹木在嚎哭。我甚至能夠感受到每一塊苔蘚發出的呻吟,河流里流動的小魚與泥土之中的蚯蚓......”
“那時,我發現,原來就連塵埃都有它自己的主見。”
時間觀念非常淡薄...基本可以確定他對于時間的概念已經消失了。何慎言皺著眉在本子上寫下這句話,他松開手,讓羽毛筆自己繼續寫。那只筆在本子上寫下數個復雜的猜想與計算公式。何慎言開始在心里默默計算起來。
“差點忘了正事,艾翁,你會幫助艾歐尼亞人嗎?”何慎言舊事重提,他問道。
“人類的事已經與我無關啦,何慎言。”艾翁似乎是被他面前的什么動物逗笑了,他笑著說道:“你們是自然的一份子,而自然有其主見,我不會干涉你們的。要知道,死亡也是生命的一環吶。”
“可這是戰爭啊,艾翁。”
“是的,我還沒忘記戰爭是什么。但這不正是你們人類的天性嗎?就像狼與熊餓了會尋找鹿一樣,你們也會不停的發動戰爭的,不管是對人,還是對其他生命。你們也是自然的一環,而戰爭是你們的天性,我又有什么立場去阻止呢?”他耐心地說。
法師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是的,你說得對......”
但人類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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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斯塔特坐在椅子上,戒正在他面前擺弄著一把長刀。別誤會,二人依舊處在法師塔內,得益于何慎言在這兒施的不知道多少個魔法,他們能夠將一樓的空間擴展得非常之大。
戒深吸一口氣,將長刀舉起,說道:“請過目,閣下。”
克羅諾斯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戒的刀法是從均衡教派里學來的,他武藝非凡,但在克羅諾斯的眼中卻顯得破綻百出——畢竟只是凡人的武藝。對于阿斯塔特來說,他甚至都不需要思考怎么做就能在一瞬間單憑技術擊潰戒的架勢。
畢竟,那是他三百年永無休止的征戰得來的殘酷技藝,凡人的武藝又如何能與之比肩?
片刻之后,戒喘著粗氣停了下來。他滿懷期待地問道:“如何,閣下?”
克羅諾斯只是冰冷地搖了搖頭:“還不夠好。”
他沒有以星際戰士的標準要求這個優秀的凡人,盡管如此,也依舊還不夠。
他說道:“你心中仍有疑惑,刀可以更快。但你的情緒拖累了你的技藝——當你揮刀時,不要想其他任何事情。你需要在意的只有一件事:如何殺死擋在你身前的東西。”
“不管是人,還是什么其他的東西。”
戒鞠了一躬:“我記下了,閣下。感謝您愿意指點我。”
“小事一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