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唯一促使著他不立刻將這些人全部殺死的理由只有自己的原則了吧。
想歸想,阿斯塔特手上的動作卻沒有絲毫憐憫。而那些包圍他,現在卻好像反過來被他包圍的士兵,則開始將被他親手殺死視作一種榮耀來看待了。
他們之中有不少人甚至以崇敬的眼神看著他,這讓克羅諾斯非常不適。他知道,這些來自諾克薩斯的士兵天生尚武,但沒想到他們居然崇拜強者甚至能崇拜到這種地步......這讓他想起了某些不好的東西。
他腳下的土地早已被鮮血染紅了,這片土地在戰后會成為一片沃土,能夠種出非常棒的糧食。長劍、盾牌、長矛、尸體散落一地。慘叫聲與戰吼聲不絕于耳,而克羅諾斯卻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他轉過頭去,凝視起那個將領。
那個男人的面上帶著不正常的潮紅,他的右手死死地按在自己腰間的劍上,像是努力地在壓抑著什么一般。注意到克羅諾斯的視線,他咧嘴一笑,居然騎在馬上低頭行了個禮。
你的尊敬對我來說毫無價值,懦夫。要么上來與我打一場,要么就撤回你的這些士兵,派出一個真正能與我匹敵的對手來......
還沒等克羅諾斯說出這句話,他的目光就被一個龐然大物吸引了。
那東西甚至比他還高,被關在一個籠子里,由兩只龍蜥駕駛的馬車運送而來。戰陣拉開,為它騰出距離。那個籠子之中的龐然巨物嘶吼著,皮膚毫無色彩,滿是縫合的痕跡。他的腰部有著一個巨大的熔爐,看上去極為可怖。
僅僅是注視著他,克羅諾斯就情不自禁地帶上了微笑。
終于,一個有價值的對手。
他狠狠地跺腳,讓周圍的士兵難以站立后,關閉了鏈鋸劍。他說道:“回去吧,士兵們。我承認你們了,但面對不可能戰勝的對手還要繼續送命,這叫做愚蠢。你們的生命應當留在更為有用的地方,而不是在這里為了博得我的認可活活浪費。”
那些士兵居然開始遵守他的命令,緩緩撤退。劍盾方陣與長矛方陣的士兵互相攙扶著,迅速遠去了。而那些只剩下十幾名的座狼騎兵用帶著恨意與敬意的眼神看著他,從他身邊一掠而過。
克羅諾斯點起了頭:在冷兵器時代,能夠擁有這樣的戰斗意志,即使是傷亡比達到夸張的地步都不撤退......帝皇在上啊,趕緊讓戰團發現我的所在地吧!
他就那樣在原地等待了起來。
而另一邊,斯維因并未怪罪那些撤退的士兵。實際上,他早就想下達這種命令了。但身為一個指揮官,他要考慮到的是戰爭的勝利。如果他們要擁有勝算,就必須要用人命拖到塞恩的到來。想到這里,他對法師們的厭惡更深了一些。
該死的廢物,如果不是他們遲到,那些傳送法術本可以派上用場的!而不是讓我派出我的士兵去送死!
簡單地做了個手勢,士兵們便一字散開了,而一只魔法鑰匙則被遞到了他手中。塞恩的籠子被二十個人扛著運下了巨型馬車,面朝著那個戰士的方向。他此刻居然罕見地安靜了下來,斯維因的心中閃過一絲不安,但戰爭不會給他那么多時間思考。
是的,這是一場戰爭。
一...對他們全部。
他將鑰匙這段,牢籠之上的魔法迅速失去效用。塞恩像是感到了什么東西一般,居然自己推開門走了出來。這頭狂暴的、毫無理智的巨獸以亡靈的姿態說出了人的話語:“拿...我的...巨斧...來!”
有五個人迅速地抬著他的斧頭過去了,滿懷尊敬與赴死之心。因為塞恩通常在拿到斧頭的第一時間就會殺死任何靠近他的人。但今天,他沒有。
相反,他將斧頭抗在肩上。既不咆哮,也不怒吼。他安靜地走下丘陵,嘉文一世的王冠被做成了他的下巴,此時,這敵人的王冠在他面上顯得分外猙獰。
克羅諾斯注視著他緩緩前來的身影,主動摘下了自己的頭盔,向后一扔。面對這樣的戰士......這樣的對手,他必須要以全套禮儀相待。
“克羅諾斯·提比利烏斯。極限戰士軍團,帝皇之劍戰團,戰斗一連連長,向你致敬。”他比出一個天鷹禮,隨后握住腰間的鏈鋸劍,啟動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