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羅諾斯平靜地說道:“你能走到這里,已經是超乎我的預期了——但不要誤會了,我并非輕視你,也并非將你視作累贅。恰恰相反,你在這座城市之中此時能發揮出的作用遠比我要大得多——我只是個戰士,只懂得殺戮。但你不同,年輕人。”
“你還有更長遠的路,你還能為人類做許多。你的生命不該在此終結。”
“那座堡壘里,藏著什么樣的東西,我們都無從得知。沙歷士的爪牙能來到此處,顯然與我脫不了關系——這些人的死,我要負一部分責任。你不了解祂,你不知道祂到底是如何的邪惡,祂的爪牙又是何等的危險。”
“回去吧,這不是你應該面對的戰斗。這是我的戰斗,是阿斯塔特的戰斗,也是我的天職。”
“我是他的告死天使...我將鏟除一切人類之敵......”他低聲說道。
隨后,克羅諾斯將手中的頭盔拋給了他,淡淡地說道:“如若那位法師回來了,就將我的頭盔交給他。我在其中留下了一些他應該知道的事。”
慎呆愣著站在原地,這與他想的不同。原本,他已經做好了戰死的準備了,雖說在異國他鄉的土地上死去有些違背傳統。但慎沒法對這里的慘劇置之不理,一路走來他沒見到任何幸存者,更重要的是,如果這里這種詭異的腐化瘟疫傳播了出去......
他不敢想象那種后果,而慎從小受到的教育便是能者多勞,他不必勞作,不必擔憂錢財。他可以隨意地消磨時間,打磨體魄,熟讀歷史,甚至能夠繼承先祖們的力量成為暮光之眼。擁有了這樣的優待,他又怎能不去承擔起責任?
但望著阿斯塔特離去的背影,他卻只是抱緊了懷里的頭盔,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克羅諾斯嚴肅的話語與面容讓他生不出拒絕的心思,也讓慎再一次質疑起均衡之道來——比起克羅諾斯所信奉的那個崇高的理想,他們的均衡,又算得上是什么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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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慎言正在釣魚,與奎托斯一起。
不得不說,這光頭釣魚的技術和他揮舞斧頭的熟練度一樣高。何慎言如果不用法術輔助,他還真比不上奎托斯。但兩人也沒在進行什么釣魚比賽,只是單純的打發時間罷了。
“最近有見到你的女神嗎?”何慎言隨意地問道。
光頭男人斜著眼看了他一眼,冷漠地扭開頭,連一句回答都欠奉。
“干嘛這么冷漠呢,我以為我們都算是朋友了,哦,奎托斯,你這樣可太傷我的心了。”
奎托斯依舊不說話,他順手微微一抖魚竿,一條肥美的大魚便從河流當中躍了出來。奎托斯伸出手去,將那條魚從魚鉤上解救了出來,手中閃過一道藍光。隨后又將那條魚扔了回去。
“你還挺有愛心的。”
看完全程的何慎言朝他點了點頭,說道。
“閉嘴。”似乎是終于無法忍受了,奎托斯的臉皮抽動了一下。他深吸了一口氣,說出了最近這么長時間來說出最長的一個句子:“你就不能安靜那么一會兒嗎?不說話不會要你的命,該死,我只是想坐在這兒釣會魚!”
“沒人不讓你釣魚呀。”法師笑瞇瞇地攤開手,說道。
奎托斯決定接下來不管這個混蛋說什么他都不會再開口了。
沒過多久,法師卻突然嘆了口氣。
“還真是不愿意讓人休息......”他如此說著,站起身來。對奎托斯說道:“你可以自己安靜的釣魚了,我的朋友。我真是天生勞碌命。”
他像是開玩笑一般這樣說著,但臉上的表情已經變得極端嚴肅了起來,與此同時出現的還有深深的殺意。奎托斯只看一眼就能明白,他要去殺人——或者是殺點別的什么東西。總之,不會是好事。
他停下自己想要揮出魚竿的動作,問道:“需要幫忙嗎?”
何慎言看了他一眼,像是變臉似的,原本嚴肅的臉再一次變得愉悅了起來:“所以你還是把我當成朋友的嘛,光頭。”
“......滾遠點。”奎托斯咬著后槽牙,吐出這三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