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獲得能力沒多久,就莫名其妙地穿梭了世界。后來我才知道那是蜘蛛圖騰的影響,這個世界預定的蜘蛛俠應該是彼得·帕克才對,但出了點岔子。他.......成了蜥蜴人。”
格溫說得輕描淡寫:“而我,卻成了蜘蛛俠。蜘蛛圖騰預定好的事實出了問題,所以它打算找我過去看看到底是什么問題——結果半路又出了岔子。”
“我被扔到了你的世界里,在那兒我住了有個小半年左右。是在一個鎮子上.......你應該還記得那鎮子。”
何慎言當然記得,他記得清清楚楚。那是他為數不多的失敗時刻,徹頭徹尾的失敗。
一個簡單得不能再簡單的惡魔入侵事件,造成的后果如下:城堡巖,緬因州的邊陲之地,偏僻的小鎮,鎮上三百七十八位居民全部死亡。
連靈魂都不知所蹤。
也讓何慎言從一個還對世界有著天真幻想的法師一步步成為了后面的模樣,那個能笑著在外星人的頭頂釋放大規模殺傷性法術的‘不可言說之黑’。
不得不承認,利蘭·岡特或許在他的本職工作上做的不怎么樣,但對世界的影響這方面.......他算是惡魔里做得最好的那個。他直接導致了何慎言對惡魔們的憎恨,間接導致了地獄的毀滅。
“我在城堡巖時沒見過你。”
他一邊說著,一邊拿起果汁喝下一大口。冰冰涼涼,化學品調出的甜味無法撫慰他此時的內心。何慎言只能盡量讓自己平靜下來。
“當然,那是因為事情開始發生時我不在現場。”格溫聳了聳肩。“我當時都覺得我得在這個相似又不同的世界度過余生了,所以,我就想,要不去考個大學吧。”
“我對音樂很感興趣,于是那段時間我離開了城堡巖,等到我進修完畢回來時......鎮子已經沒了,你站在一片火海里,面無表情地看著人們的尸體和廢墟一同徐徐燃燒。”
何慎言坐在椅子上看著她,面無表情,活像一尊雕像,過了一會兒,他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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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被燃燒起來時,不會發出肉香。
相反,會散發出一種非常臭的味道,臭到你甚至不愿再呼吸第二口這樣的空氣。
何慎言就承受著這樣的氣味,他站在鎮子的廢墟之中,雙手淌血,一只腿斷了。但仍然能站立,在他身邊,三百七十八具尸體要么躺在地面上,要么就被掩埋在磚石之下。
他們只有兩個共同點:一,他們都死了,二,他們都在被火焰燃燒。
火焰灼燒著何慎言的皮膚,他能感到那種灼燒的疼痛。前不久,他還滿頭大汗地在和一只惡魔周旋。但這會兒,惡魔已經不見了蹤影。他額頭上的汗水也都消失了,只剩下一張無血無淚的平靜臉龐。
“...嗬。”他突然笑了起來,顫抖的雙手穩定了下來,在一瞬之間便比劃出了數個復雜的手勢。一道深紅的鎖鏈從虛空中伸出,捆在了一個穿著西服的男人身上。
他非常高,也非常瘦。
通常來說,我們形容一個人瘦高瘦高的,會說他瘦的像是根竹竿。
但這個男人不一樣,他瘦長的不正常,身體的比例是嚴重失調的。
他那張瘦長的馬臉上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惡意,任何人在瞥見那表情的第一眼都會感到毛骨悚然——無關立場,無關任何事。你立刻就會知道,他是惡魔。
何慎言轉過身來:“...你還不跑?”
“跑?為什么要跑?”男人反問道,他說話之間,尖利的牙齒探出嘴唇。它們甚至還在緩緩蠕動、生長。
他笑了起來:“我還沒拿到我應得的東西呢——何先生,這鎮子上的人在我這兒買了點東西,他們還沒付錢呢!”
年輕的法師搖起了頭,他白袍上的血跡此時居然在火焰中閃閃發光起來。波動的魔力掃過城鎮的廢墟,火焰憑空長高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