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炪
“我已經厭倦了和你扯這些有的沒的了。”他說著,開始緩緩靠近那男人。深紅色鎖鏈的一端被他握在手中,發出嘶嘶的聲音,活像一頭赤紅的蛇。
“我就把話說明白吧,利蘭·岡特。”何慎言的臉變得猙獰了起來,在這一刻,他看上去比惡魔還要像惡魔。“你死定了!”
“我倒是很想知道,你要怎么殺了我?”
利蘭·岡特像是掃去肩膀上的灰塵似的,輕而易舉地就掙脫開了深紅鎖鏈。他微微笑著,那尖利的牙齒再度探出了嘴唇:“你打不過我的,法師。唯一讓我不殺你的理由只是因為你的老師是古一而已。明白了嗎?”
“你什么也不是——你保護不了這鎮子,你沒法保護任何人。”它哈哈大笑起來,脫去了人皮的偽裝。扭曲的肢體探出皮膚,隨著火焰一同狂舞起來。
它的聲音也變得低沉又可怕,帶著陣陣回響:“現在,我就要當著你的面帶走他們的靈魂了。試著來阻止我吧,年輕的法師。”
該死,魔力...又開始了。
何慎言死死咬住后槽牙,不讓自己痛叫出聲。他緊閉著的唇邊溢出鮮血,深紅鎖鏈被反制了。
法術反制后造成的后果是他體內的魔力此時正在瘋狂暴走,就好像十個飛車暴走族騎著最新款的哈雷在你的后院玩漂移。
他還有機會,還能放最后一個法術.......只不過,后果會很嚴重。
但不會嚴重過眼前這個——不會嚴重過自己坐視他們的靈魂被這混蛋帶走。
“咳!”
他嘔出一大口鮮血,顫抖著倒在地上。
利蘭·岡特微笑著走過他身邊,那張丑陋的臉上滿是貪婪與得意。
何慎言伸出顫抖著的手,他掰斷自己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將它們旋轉兩圈之后才塞進嘴巴里,打算咬斷這兩根手指。但他太累了,沒什么力氣。
沒辦法,他只好像條死狗似的趴在地上,張開下巴,將右手的兩根指頭伸進去。借助重力與自己的體重來壓斷那兩根手指。
隨后,他用左手從嘴巴里拿起斷掉的食指,蘸著自己的鮮血在地面上開始畫起召喚法陣。隨著法陣的完成,食指逐漸枯萎、消失了。
于是他又伸出手,拿出在嘴巴里被鮮血浸濕后變得鮮血淋漓的中指。
火焰的高溫與尸體的臭味,惡魔遠去的腳步聲和那些靈魂們的哀求。他的疼痛與幾乎睜不開的眼睛,種種這些東西加在一起,反倒令何慎言露出了一個微笑。
壓力有時不會使人瘋狂。
他的筆觸很是穩定,即使是已經意識模糊,那只手也依舊堅挺著完成著大腦給它下達的任務。
這只手不適合在這樣的環境里工作,它適合的地方是鋼琴與大提琴,或者充滿高雅藝術的繪畫殿堂,或者雕塑。總之,不適合這樣的環境。
但它的主人就想用它拿著自己的一節斷指,在滿是鮮血與塵埃的地面上畫召喚陣。他就是想這么做。
利蘭·岡特輕飄飄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我得提醒你——等到你畫完那法陣,我已經準備走了,法師,你得想點別的招數。可別讓我失望。”
何慎言伸出舌頭,舔了舔自己滿是鮮血的嘴唇。他獰笑著咬破了舌尖,吐出一口鮮血,為地上的法陣增加了一抹色彩:“放心好了,你這狗娘養的。”
他將左手猛地拍在地面之上,下一秒,由鮮血繪制的法陣陡然亮起。它們開始緩緩燃燒,那復雜的圖案從地面上升騰而起。何慎言伸出尚且完好的左手,對著利蘭·岡特高聲喊道:“喂!”
“嗯?”利蘭·岡特回過頭來。看見那燃燒的沸騰鮮血正一點點涌上法師的左手,在他的皮膚之上蠕動,爬行,宛如某種活體生物一般一直蔓延到了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