擠在不安的人群之中,彼得不著痕跡地向后退去。現在是早上九點,銀行剛開門半個小時,里面的人不多。這畢竟是個小銀行,保安們沒幾個佩了槍,但他可是看見那個女柜員在桌子底下活動的手了,警察們估計很快就會趕到。
至于他,他得找個角落換身衣服——天知道這位磕大了的哥們會不會腦子出問題,又或者只是因為單純的緊張而扣動扳機。
等等,緊張?
彼得停下了腳步,變異后,他長高了許多,借助這身高,他的視野也變得廣闊了起來。他清晰地看見那男人臉上的表情:那不是快得手后的興奮,也不是覺得很快就會被抓的焦急,更不是癮君子們特有的空虛和麻木。
他在悲傷。
一種莫名其妙的想法在他的心中閃過,彼得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為什么一個銀行劫匪會悲傷.......等等,他沒帶面罩?!
彼得猛然發現了這件事,一個銀行劫匪不帶面罩,他想干什么?
好吧,反正肯定不是求財。
來不及換衣服了,彼得猛地擠開人群。在得到幾位女士的痛呼后,他一個沖刺撲了出去,速度之快令人只能看見一道殘影。那劫匪自然也沒反應過來,他原本正拿著槍對著女柜員的腦袋呢,錢袋還沒來得及裝滿,就放在柜臺上。
此時,被彼得這么一撞,他立刻跌倒在地,手里的槍也飛了出去。那幾個投鼠忌器的保安立馬沖了上來,他們這時候倒是顯露出訓練有素的模樣了,一人一邊,很快就按住了劫匪的四肢。
彼得從地上站起來,他看著男人的臉,那里一片平靜。他不掙扎,不反抗,不試圖逃跑。他就那么躺在地上,眼神里一片死寂。
一直到彼得被警察們問完話,他腦子里,屬于男人的那張臉都揮之不去。甚至一直到他上完當天的課程,回到家中時,他都有些魂不守舍。
“嘿,彼得。”
梅嬸關切地看著他,彼得這才像是回過神來,從自己的書包里掏出一個信封交給了她:“呃,不好意思,梅嬸。我差點忘記了,這是本叔的東西,我今天從銀行里取出來了。”
白發蒼蒼的老人伸出手,接過那信封,她只是粗略地看了一眼就放在一旁。隨后關心地將手放在了彼得的肩膀上:“到底發生什么了,彼得,你魂不守舍的。”
“沒什么.......我只是,”他有些猶豫,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說。“我只是不知道為什么,梅嬸。”
“什么不知道為什么?”
于是,彼得將他早上做的事說了一遍。得到了來自梅嬸的一個巴掌和哭紅的眼眶,她顫抖著坐在沙發里,嗓音沙啞:“你怎么敢跑去做那么危險的事?!”
“我.......”彼得試圖伸出手去抱住她。
“彼得·帕克!”老人打開他的手,目光嚴厲,那眼中帶著的另一種情緒令他心驚膽戰:“.......我不能再失去你了,彼得。”
彼得抱住她,抿著嘴。
我知道,梅嬸,我知道。但我不僅僅只是彼得·帕克。
當天深夜,他偷偷從窗戶里爬了出去。彼得沒穿制服,他穿著匡威運動鞋和寬松的居家服飾,心不在焉地一路從墻壁上走到了樓頂,如果忽略他那別致的上樓方式,其實也就和普通的年輕人在深夜里悲春傷秋沒什么區別。
良久,他嘆了口氣,決定明天去一趟警局。那個劫匪應該還在拘留當中,法律途徑沒那么快讓他去坐牢,這還是他從一個律師那兒學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