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著石槍,安格朗用碎布將它們在自己背上束縛地更緊一些,問道:“壞的。”
“附近有個混沌阿斯塔特戰幫。”
“好的呢?”
“好的?”法師慢悠悠地笑了起來,說了一句讓安格朗險些一顆心臟停止跳動的話:“如果我沒看錯.......他們應該被稱為吞世者。”
安格朗的眼角抽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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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瓦多倫,克制。
他看著頭盔目鏡反射里那張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臉,心中默念著克制。考慮到他的身份,這個行為簡直令人感到無法理解——他是一名混沌阿斯塔特,而且還是臭名昭著的吞世者的一員。
這個從上至下全部都是瘋子的可悲墮落軍團里居然還有這種人?是的,有的。
不是所有人都甘心墮入黑暗面,也不是所有人都狂熱地信仰那個坐在黃銅王座上的顱骨之主。大部分吞世者最開始只不過是想追隨他們基因之父的腳步罷了,但在之后的歲月里,鮮少有人能保持一份少見的清醒。
屠殺、鮮血、顱骨。
這三個詞才是他們的常態。
吉瓦多倫坐在自己的房間內,他的盔甲因為老舊已經失去了右邊的肩甲,且滿是傷痕。對于混沌阿斯塔特來說,這是很常見的事情。他們沒有維修這個概念——尤其是吞世者,你不能指望這幫瘋子里有個機械教的人或是技術軍士。
如果要更換的話,他們會靠搶。但吉瓦多倫不同,他拒絕這么做。他的盔甲上也沒有那些褻瀆的異端裝飾物,僅僅只是涂裝成了紅色而已。吉瓦多倫可以這么形容自己。
他是個瘋子。
身處在一群叛徒中間,和他們委以虛蛇,但仍然盼著有朝一日能以戰犬的身份死去,而并非現在這副模樣。
只可惜,他知道自己的夢或許永遠也不能實現了。他腦海中的屠夫之釘又開始疼痛了,吉瓦多倫顫抖著從一旁的木箱上拿過一根嶄新的金屬棒,塞進自己的嘴里。隨后開始發出壓抑的嚎叫,沒過多久,房間內就傳來了金屬被咬碎的聲音。
他以這種方式克制住自己對于殺戮的渴望,但并非永久的。這些年以來,吉瓦多倫已經算不清自己殺了多少無辜的人了。有些是他在清醒時不得不殺,有些則是他陷入瘋狂后誤殺。無論哪種,都讓他難以原諒自己。
在他的內心深處,吉瓦多倫知道,自己在渴望死亡。
就在他終于熬過了屠夫之釘發作時的痛苦后,警報聲卻瘋狂地響了起來,吉瓦多倫站起身,帶上了自己的頭盔。
若是他不想死的話,還是要做做樣子的——至少在面對襲擊時他得殺幾個做做樣子。好在他的兄弟們大多都是瘋子,一旦殺起來就什么都不管了,這讓他很多次都能站在陰影中冷眼旁觀這一切。
像個懦夫。
他拉開自己房間的門,手放在鏈鋸劍上,可還沒踏出那扇門,就被一股巨力擊飛了出去——頭盔的目鏡依舊穩定的運作著,幫助他鎖定了襲擊者。
吉瓦多倫看見令他難以置信的一幕:一個影子穿梭在飛船的走廊里,揮舞著粗糙的石頭武器。每一擊都能殺死一個他墮落的兄弟,他們的盔甲對這個人和他手上的石槍毫無作用,和布料差不了多少。凝視著他的背影,吉瓦多倫突然感到一陣悸動。
...什么情況?
等到襲擊者將臉轉過來時,吉瓦多倫開始懷疑起自己是否真的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