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摘下自己的頭盔。
“你...”吉瓦多倫勉強站起身,剛剛受到的那一擊讓他的胸甲碎裂,而且起碼還碎了幾根骨頭。他喘著粗氣,后腦處的屠夫之釘又開始隱隱作痛。“你是誰?!”
襲擊者不說話,他邁過地上的尸體,隨手將斷裂的石槍扔下。來到吉瓦多倫面前,一把將他從地上提了起來,好讓他能切切實實地看見自己的臉。
“看清楚了嗎?”襲擊者問。
吉瓦多倫的眼眸在下一個剎那變為純粹的赤紅,屠夫之釘徹底發作了,而這次,他無心壓制。
他以超人的速度拔出了鏈鋸劍,那行使暴力的兇器轟鳴作響,帶著龐然巨力在空中劃過完美的弧線,眼看就要砍在襲擊者的脖頸之上,一只大手卻硬生生地按在了那旋轉的劍刃上。
吉瓦多倫像是沒發現似的,仍然狀若癲狂地窮盡渾身解數對這個人發動攻擊,他招招致命,卻都被襲擊者一手擋下。他的眼神復雜,表情卻毫不動搖,只是單純的防御著他的攻擊。
吞世者的吼叫聲回蕩在破碎的走廊里,天花板上垂下斷裂的線纜,電流聲和悶響聲混雜在一起,顯得分外駭人。而后,另外一個男人從走廊的另一端緩緩走來,他背著手,像是在散步。
他來到襲擊者身邊,看了眼陷入瘋癲的吉瓦多倫,順手讓他陷入了昏迷,隨后對襲擊者說:“有什么感想嗎?”
“........”安格朗沉默著,不知該如何說起。
痛心?的確是有的。
但更多的卻是憤怒,有哀其不幸,也有怒其不爭。在見到吉瓦多倫這個異類后,他的憤怒才算是消退了一些。在自己的宇宙之中,安格朗的軍團向來以紀律嚴明著稱。
他們的戰斗風格極其高效,追求的是一針見血和以最小的傷亡取得最大的戰果,然而,在他到來之前,軍團曾被稱為戰犬。在那時,他們的作戰風格嗜血而無情,甚至有人飽含畏懼地稱呼他們為屠夫。
在登上這艘小小的吞世者戰幫飛船后,安格朗所見的一切事物都讓他感到無法言說的痛苦。飛船內隨處可見人類的顱骨,有的甚至才剛剛被砍下來沒多久。如果這些他還算是能夠勉強接受,那接下來發現的事就讓他怒不可遏了。
飛船的底部有一個巨大的‘奴隸區’,這幫吞世者墮入了混沌,卻仍然豢養大群的奴隸,以維持飛船的后勤維修等日常運轉。這對他來說或許最為不可接受——眾所周知,他生平最痛恨的事就是奴隸制。
法師聳了聳肩:“我也不知道你的運氣是好是壞了,安格朗。可不是每個人都能有你這樣的體驗,不過.......”
他蹲了下來,看著那個就算陷入昏迷也依舊抽搐著臉,做出可怖表情的阿斯塔特,對安格朗說道:“我必須得問問你,你打算承擔起這份責任嗎?”
“什么責任?”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不過,安格朗,這家伙仍然忠誠。忠誠于你。”
站在原地的安格朗再次陷入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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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瓦多倫醒來后,發現自己正被綁著跪在地上。他沒有急著活動,而是開始思考自己昏迷前看到的那一幕。他十分確信——那就是他們的基因原體安格朗的臉。
只不過,是他還未墮落之前。
這景象讓他百思不得其解,在當時,他甚至認為是奸奇的信徒在刻意愚弄他,所以才制造了這幻象。但他現在沒死。
吉瓦多倫用眼角的余光小心地觀察著環境,他必須找到一個方法——等等。
他不可思議地睜大了眼睛:我的腦袋不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