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困擾了他一萬年之久的屠夫之釘,和他共生了一萬年的詛咒之物此時消失了。他的后腦勺不再感到拘束和疼痛,想要將一切事物都砍斷切開剁碎的沖動從大腦中離開了。他甚至能進行正常的思考,就像是他還身為戰犬時的那些日子。
正常的、清醒的、思考。
闊別了足足一萬年之久。
吉瓦多倫抬起頭來,他面前有個男人,正坐在木箱之上。他低著頭,像是在沉思,露出的半張臉令吉瓦多倫的心臟砰砰直跳。
他勉強出聲,自己都被自己干啞的聲音嚇了一跳:“你.......”
那個男人抬起頭,用一種復雜的眼神看著他:“是我。”
吉瓦多倫的嘴唇顫抖著。他幻想過無數次這樣的情形,可當一個正常的安格朗就在他面前時,吉瓦多倫卻愈發肯定這只是自己的臆想——怎么可能有人可以從祂的魔爪之中逃出并恢復正常?我一定是瘋了!
他剛剛從詛咒中解脫的那份心情和現在的交織在一起,促使這個戰士開始以自己的前額猛擊地面,想要以疼痛來脫離幻境。他這癲狂的行為沒有持續多久,一雙大手將他從地面拉了起來。
安格朗看著他,什么也沒說,又像是什么都說了。
過了一會兒,他們一同走出房間。吉瓦多倫寸步不離地跟在安格朗身后,在他看見艦橋走廊里那些墮落的顱骨裝飾物時,這個阿斯塔特感到極其的羞愧。
安格朗像是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似的,頭也不回地說:“你的贖罪才剛剛開始,士兵。”
“.......”他頓了頓。“你覺得,吞世之勇這個名字如何?”
吉瓦多倫挺起胸膛,低聲答道:“是個好名字,基因之父,但卻不是我配得上的名字。”
“誰能說你配不上?”安格朗轉過身,凝視著他。“你在叛徒里堅持了一萬年未曾墮落,你的盔甲上沒有任何腐化的裝飾,你的神志依舊正常。”
“可我殺了無辜的人——”
“正是如此,我從未說過你是無罪的,你的贖罪才剛剛開始而已。”安格朗又轉過身去。“跟我來...這悲慘的命運必須被立刻終止。”
他們一路來到飛船的主控室,這里還殘留著鮮血,但尸體卻都消失了。一個正常體型的男人背對著他們站在這里。
“你處理完了?”他像是知道他們來了似的,隨口問道。
明明只是一句簡單的問候,吉瓦多倫卻像是受到了什么奇恥大辱似的。
他立刻上前一步,高聲叫喊:“你可知你面對的是誰?收回你的話并用應有的禮儀來面對他,否則我會使你明白什么叫做憤怒,凡人!”
男人轉過身來,笑著看了他一眼,又看看安格朗:“...你的孩子都這么性格暴躁嗎?”
安格朗有些頭疼地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