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力量迫使他轉過頭去,睜大了雙眼。福格瑞姆凝視著破碎的帝國,他的目光在這一刻穿越了數不清的星域,在一剎那間看遍了成百上千萬顆星球。它們各不相同,有的繁榮、有的貧窮。但卻都有一個共同點。
愚昧。
一個愚昧的信仰迫使人們變得狂熱又盲從,而那信仰的主人卻令他渾身發冷那是他的父親。
難不成荷魯斯是對的父親真的想要成為神,人類不過只是他準備的祭品
帶著這樣的疑問,他繼續看。
本應進步開放的世界卻變得愚昧又落后,以信仰之名行使的迫害和無能的官僚大行其道。甚至比異形叛徒更令福格瑞姆渾身發冷,因為他意識到,那些人不是叛徒。
他們很忠誠,十分忠誠恰恰就是這點令他無法接受。
帝國怎么會變成這副模樣
“你覺得呢,福格瑞姆”男人又說話了。
福格瑞姆沉默不語。
“也是,你不會有答案。你只是一個克隆體,一個來自過去的亡魂。遲早會和你的前身一樣,成為墮落的象征。”
“不”
福格瑞姆高聲呼喊了起來,在這一刻,那些對于完美的追求與對儀態的刻意保持統統都遠去了。只留下最為熾熱的憤怒與最堅定的拒絕。他凝視著男人,怒目圓睜,身體顫抖“不”
“你想說些什么呢你是個叛徒,福格瑞姆。看看你和你的子嗣對帝國造成的傷害吧。”
男人再次揮了揮手,福格瑞姆再次看到了新的事物。這次,他難以抑制地流下了眼淚。
他看見他的子嗣高聲呼喊著他的名字在銀河之中掀起恐怖的狂潮他們依舊穿著紫色的動力甲,但那紫色卻不復從前的高貴。而是成了一種病態的象征。
他們的肢體扭曲、面容狂熱。肆意玩弄著自己的同類,種種恐怖被他們親手制造,而他們卻笑得無比開心。來自精神與上的雙重愉悅引誘著他們步入最深層次的墮落,而罪魁禍首
“罪魁禍首是我。”
福格瑞姆怔怔地望著眼前的景象,他喃喃地說。
他看見了自己。
一個半人半蛇的扭曲怪物揮舞著四把滿是毒藥的劍刃,它與自己的子嗣一同享樂、一同行使墮落之舉。一同以人類的鮮血呼喚他們的主子,以色孽的名義渴求著更多的歡愉。此情此景令他渾身發抖。
“我”他抬起頭,滿心痛苦“我。”
他想說些什么,卻說不出任何話。
“這就是你追求的完美嗎,福格瑞姆”
不等福格瑞姆回答,他便繼續說道“完美是不存在的,帝皇之子。它是一個虛構出來的名詞,一個遙不可及的愚蠢幻象。只有像你這樣的蠢貨才會沉溺在其中不可自拔。”
福格瑞姆想要反駁,但他沒有。在他的內心深處,他知道,這個男人說得是對的。
“但是,你還不是無可救藥。”
男人的聲音變得溫和了一些,他伸出一只燃燒著金色烈焰的手,看著福格瑞姆,緩緩說道“來吧,福格瑞姆。來見見他們。”
福格瑞姆握住了那只手。
他的瞳孔放大,渾身的肌肉都開始抽搐。連同骨骼都開始一同震動,福格瑞姆能清楚地感到自己的器官正在衰竭。他的眼前越來越暗,心臟的跳動開始越來越緩慢。一片紫色的迷霧逐漸遮蔽了他的視野。
他開始感到歡愉,一如從前。大腦開始在歡愉中變得麻木又遲緩,思考都變得粘滯了起來。
這熟悉的墮落啊。他微不可查地嘆息著我最終還是要成為一個怪物嗎我改變不了任何事嗎
但,一個極度痛苦的聲音卻尖叫著在他耳邊響起“救救他們救救他們”
救誰
“他們”
他們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