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皇啊”
福博喃喃自語起來,但只能說出這三個字。他不斷地重復,不斷地念著,除此之外再也說不出成型的語句。
他無法理解。
但他也不需要理解,他只需要見證。
見證,福博利來奧
那聲音再一次響了起來,金色的光輝又一次裹挾著他來到了某處山坡之上。
在這里,一個傷痕累累的阿斯塔特正揮舞著手中的鏈鋸劍保護著身后的平民。兩名莫迪安鐵衛用他們的光槍掩護著阿斯塔特,只可惜作用甚微。
幾只刀蟲已經突破了那阿斯塔特單人形成的防線,眼看就要撕碎鐵衛的身體,并用它們含有毒素的利爪刺穿那些無辜平民。
“不”福博目眥欲裂地喊道。
他已經認出了那阿斯塔特是誰二連長沃爾圖諾,他正忠實地維護慟哭者們的傳統。屠宰場三號是一場慘劇,卻沒令他們有絲毫動搖。
無論過去多少年,慟哭者們依舊堅信,他們的存在就是為了保護那些無辜的,無法握住兵刃保護自己的人。
他們將其奉之為信條,無怨無悔地默默踐行,并堅信圣吉列斯與帝皇會為他們而驕傲。
見證
沃爾圖諾揮劍的動作停了下來,不,不只是這樣,他整個人都停在了原地,動作完全停止,就連眼球的顫動都挺直了。
然后是鐵衛們,扣扳機的手指停在一半,恐懼與勇氣并存的表情被定格了,好似一幅極度寫實,畫技高超的油畫。
還有那只刀蟲,它勐然探出的刀刃狀前肢保持著那伸長的姿態,強有力的后肢抬起,眼看著就要刺穿鐵衛的身體,但是,它不再動了。
他們紛紛停在原地,不再活動。
空氣甚至都變得粘滯,龐大的壓力與憎恨自虛空彼端而來,那只即將殺死鐵衛的刀蟲開始從前端開始崩解。
它那丑惡的身體開始一寸寸化作飛舞的碎片,即將觸碰到鐵衛身體的刀刃狀前肢也是如此,三分之一秒后,刀蟲消失了原地,取而代之的是一灘灰盡。
凡試圖傷害你們的,都將死去
一只掩藏在蟲群后方的泰倫武士的頭顱突兀地爆開,它是這些蟲群的臨時指揮官,負責在突觸網絡中擔當臨時的中轉站,但它的生命到此為止。
劇烈的憤怒令空氣泛起漣漪,不知為何,福博卻能感受到這憤怒。
他張大嘴,無法說話,無法呼吸,無法思考。
他只是看。
他見證。
思緒下沉,他得以更進一步地接觸到那光輝的內里。
以極端的幸運與不幸,他得以窺見光輝憤怒的冰山一角福博已經看到了平靜深海下方的龐大冰山,它明明只是顯露出微小的一點,卻已開始令他的神經末梢都為之劇痛。
無法形容的深切哀傷,無法理解的劇烈疼痛,難以描述,卻又無從發泄的恐怖怒火福博開始尖叫,無聲的尖叫,無聲的哀鳴,血淚自眼眶中滑落。
靈魂是不會流淚的,可是,福博卻正在哭泣。
烈焰顯現,天空中暫停不動的石像鬼群被徹底撕裂,爪子、尖牙、骨刺與它們的血肉一同爆炸開來,卻停在空中,無法再下落。
而福博還在尖叫。
他看見了或者說,他以為自己看見了。
他認為自己正在接觸帝皇,這光輝內的悲傷令他難以自制地感同身受,過度的悲傷卻開始令他的靈魂都為之一同消解。
直到那聲音再次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