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英臺,我只是你的同鄉、你的舊識,不是你爹、也不是你娘。
且不說如今分明是你有事相求,你還要擺出這副是我不識大體的姿態。就說當初拜托我照顧你的,也是祝夫人和祝老爺,如今有了我解決不了的情況,我當然要優先給他們一個交代。
我已經夠仁至義盡的了,只是把信寄給你八哥而已。要是你再在我面前無理取鬧,我現在就重新修書一封,同祝夫人談談你在書院里的情況。”
祝英臺沖到喉嚨口的話就這么被她逼著咽了回去,她深吸氣又深呼氣,“那封信,你是什么時候寄回去的”
這才像話嘛。
邱玉嬋很是欣賞祝英臺如今的態度,她也不賣關子,“信是當天就寫好的,但是我可沒功夫專門為你跑一趟去寄信。所以呢,它是跟我后來寫的家書一起寄出去的。如果你現在回去寫一封加急信件去勸你哥,說不定還能勸得他回心轉意呢。”
祝英臺心下稍安,雖然這些年她八哥因為邱玉嬋,對她不像從前那般縱容了,但也比直接把信寄給她娘好。
知道事情還有回旋的余地,祝英臺的大小姐脾氣就又回來了,“邱玉嬋,你這是害人害己把這里的情況告訴給那些長輩聽,這對我們有什么好處”
“對你有沒有好處不知道,但是起碼,我可以不用承擔你的那份責任了。”跟祝英臺相處久了,邱玉嬋熟練地掌握了預防背鍋的方法。
“你就不怕我娘把信轉交給郡守大人和郡守夫人你以為我走了以后,你還能一個人繼續留在書院里嗎”
“無所謂啊,”邱玉嬋沖祝英臺露出了一個挑釁的笑容,“大不了我就繼續外出游學嘍,反正我爹我娘管不了我。”
邱玉嬋當然沒有她說得那么無所謂,其實她還是挺喜歡書院里的生活的,只是她不想在祝英臺面前表現出來。
很久以前她就發現了,祝英臺的性格根本就沒有她和她周圍的人說得那么完美無瑕。
她是真的會用你在意的事情往你心里扎刀,隨后還要哭得比你更加凄慘,讓你無論如何都得相信,不管怎么樣,她都不是有意要傷害你的。
個中種種,當真是看得邱玉嬋頭皮發麻。
奈何她和她身邊的人,總是一個愿打一個愿挨,邱玉嬋不解之余,只能保證自己不會被祝英臺各種綁架。
這也是她明明可以壓制祝英臺,卻總不愿意與她多加接觸的原因之一。
她就好像有種魔力,無理取鬧無所謂,無理取鬧有人愿意包容邱玉嬋也可以理解,可是她在無理取鬧之余,還能讓大家覺得她沒錯、她有道理
邱玉嬋當真是細思極恐、敬而遠之。
殊不知她這樣與眾不同的行為和態度,同樣也讓祝英臺惡之拒之、煩之厭之。
眼看她們的交流就要陷入僵局,不遠處突然傳來一聲樹枝被踩裂的脆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