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文斌到寢室的時候,陳春來已經把他的床翻了個底朝天,她也確實翻出了一些東西,是他們老家房子的房契和地契。
此前為了給齊文斌籌學費,他們連家里的田都賣了。
家里的破土屋,一是值不了什么錢,二來是怕賣了自己的祖屋會遭人恥笑,死去的公婆的靈位也會因此沒了落腳之處。
所以思來想去,他們還是沒賣,只是將房契、地契、婚書、戶籍之類的重要的憑證一起打包帶來了萬松書院。
家里的銀子、重要的憑證都是齊文斌負責管的,誰讓他是這個家的“大男人”呢
陳春來只在齊文斌的枕頭底下的布包里找到了一張房契和一張地契,其實還有一本戶籍冊。
她嫁了齊文斌,戶籍理應在他們老齊家的戶籍上才對,但是這本戶籍里面,竟然沒有她
“我的戶籍呢我的婚書了哪去了,哪去了”此時,她看見了走進寢室的齊文斌,“哪去了你是不是把它們給撕了”
“好了,你個瘋婆子”趁著陳春來此刻的精神狀態不穩定,齊文斌一把把人掀翻在地,“寢室你也找了,我的床你也翻了,你說的婚書呢戶籍呢究竟都在哪呢”
“在、在怎么可能沒有呢你們,你們可以去問的呀,我家、我們的老家就在”
“好了”齊文斌打斷她的碎碎念,然后在屋子里搜索起馬文才的蹤跡來,“我說,文才兄”
“文才兄。”齊文斌打好的腹稿全都隱沒在了他的口中,因為他看到了,馬文才就站在這個房間里安置的書架旁,嫌棄地用帕子捏起了一張淺薄的信封。
齊文斌的室友一個杭州本地人,他苦著臉對馬文才笑了笑,“算了,文才兄,還是我來吧,反正我的手都已經臟成了這個樣子了。”
也不知道齊文斌究竟在這張信封上都糊了些什么,現在都還有些黏糊黑糊的一大片,這名學子只要想到這樣東西是自己親自從書架底部撕下來的,就忍不住想要作嘔。
馬文才聞言,非常客氣但卻完全不拒絕地把信封遞了過去,“那就有勞了。”
和齊文斌同寢的那位學子“”行叭,都怪我這張破嘴,剛剛干嘛要主動接過這份苦差事來做呢
他苦著臉,到底是把信封給接過來了,嫌棄地捏著信封還算干凈的一小角,將整張信封都拆開了。
“住手你們要干什么你們知不知道,你們這是”齊文斌面色猙獰地想要撲上來,可是他今日其實是把這些學子們給得罪死了。
剛剛在崔翠翠面前,他那般囂張,好像自己真是被冤枉的一樣。
可是如今,他這反應
說是信封里什么都沒有,大家也不會信吶
于是也不知道是哪位缺德冒泡的學子,在他一邊說話阻止,一邊想要往這邊趕的時候,伸出腳來將人一絆,齊文斌就嘰里咕嚕地摔了個底朝天。
等他好不容易掙扎起來,跟他同寢的那名學子已經動作麻利地把那張信封給撕開了,露出一角信函,上面隱約印了一個“松”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