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卻見一輛巨大的馬車從來路處趟過紛飛的大雪,徐徐而來。青色布幔垂掛裝飾的馬車前,墜著兩盞漂亮的藍色宮燈,其上映著一個小篆的季字。
見過世面的兩個護衛跟車夫聊在一起,都說,那馬車的主人了不得,這個規格,少說也是花蝶城季家少主的排場。
花蝶城季家少主,除了大師兄,還能有誰。
顧長夏來了精神。
她挑開車窗簾子探頭張望,試圖找到俊美青年身影。
正好,大師兄一身滾毛的黑色大氅,頭戴玉冠,滿身貴氣從掀開的車簾子上,輕輕飛落下車來。
冬日暖黃的燈光映襯,他整個人似乎散發著一種朦膿的暖玉光暈,金尊玉貴,俊美無儔,哪怕雪風卷過他的衣角,也似乎溫柔繾綣,分外多情。
整個亂糟糟的小鎮忽然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的視線如游魚,紛紛朝著一個方向靠攏。
就連顧長夏都忍不住多看了兩眼,心想不愧成名后,被定義為修真界四美之一的美男子。
隨后,她搭起簾子,雙手枕后腦勺滿意仰躺。總算,追上了大師兄
“老李,你們先下去吃飯打個尖,切幾斤靈獸肉,喝點酒暖暖胃,今天這頓,我請客。一會晚上要勞煩幾位趕趕夜路了。”
大師兄的車架停在空中,護衛下去一半在吃飯,估計等輪完另一半,應該還要趕路。
所以顧長夏便讓車夫他們趕緊松散松散。
老李他們一聽有好酒好菜,都樂了,立即跳下車轅。
顧長夏在窗口又叮囑。“老李您得少喝點,畢竟您老還得趕路。放心,到了花蝶城,我給你們整幾壇美酒道謝。”
老李他們頓時大樂,連連說,是該少喝點,喝酒誤事云云。隨后開心地進去了酒肆。
這些都是老實人,他們進去的也是中等酒肆。
不像大師兄,哪兒的樓宇最軒昂,他進哪兒吃飯。
如此寒冷深深的雪夜,顧長夏也想享受享受。她沖那最軒昂的酒肆小二招手,要來一份外賣,多多地給了賞錢。
她一個人在車廂內吃了一頓飯。
季遠塵于兩日前,獲得師尊的靈鸮送來的信。
得知三師妹又一路追蹤而來
他當時無言了一陣,接著一驚。
這一路,他并未察覺到三師妹的行蹤。
他立即冒著風雪,前后搜尋了幾百里。
終于從家族情報的拍攝鏡中,發現一清冷黑衣女子的行蹤。
即使她變裝化形成為一個高瘦冷漠的女子,季遠塵只消看一眼,便明白那是三師妹。
三師妹那清清淡淡,看似悠然,實則冷傲至極的眼神
實在令他印象深刻。
她應該一路沒歇息瘋狂趕路,竟然走到了他的前頭。
他令馬車全速飛行,才在入夜時分,趕到臥龍鎮。
當時峽谷入口,四腳騰龍青布幡旗下,三師妹正靠在車窗邊蹙眉望向谷口。
等他車架一到,騷動的人群,引起她的注意。
那一回眸。
也不知為何,那么清清淡淡的,蒼白的臉頰上也沒什么表情。
但季遠塵,還是輕易地察覺到了,那冰流下一絲潛藏不住的雀躍。
那一刻,季遠塵只覺風雪回轉,掃過臉頰的細碎冰凌,雖然冰冷,卻又別有柔情。
顧長夏吃完飯。一會,季家那邊車馬果然出行,顧長夏等他們先行一步,才跟了上去。
老李他們這回走得心甘情愿,他們說像季家少主這種存在,出行前,都有家族在前方探過路,安全無虞才出發。這下,一路都穩當了。
之前他們猶豫,是因為臥龍峽谷這地兒的風雪邪門。十幾年前,幾架車馬被妖風給卷走了,一個人都沒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