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夏知道師尊會惱她,但沒想到,他老人家會生氣成這樣。
長輩連名帶姓喊人,事情的嚴重性可見一斑。
這次沒什么好果子吃了。
捋了捋亂發,她越過溪流,老實轉去青芒山。
“塵兒,你也一起來。”
忽然一聲響起,語氣溫和多了。
顧長夏回頭,見大師兄就在溪流對面,一身白衣勝雪。
他俊臉冰冷,淡淡瞥了她一眼。
衣袖微甩,從她旁邊一飛而過。
顧長夏跟在他后面,兩人一前一后,一路靜默無聲,飛過大片大片冰凍伏倒在地的芒草坡。
很快到了寒竹軒。
這次師尊在西側的暖閣見他們。
顧長夏一進門,還沒來得及行禮問安。
氣質斯文雅致的師尊,在盯她一眼后,俊臉微微扭曲,指著一個蒲團。
“去那邊跪下。”聲音十分嚴厲。
“哦。”
顧長夏老實地跪了過去。抬眼就發現,身前的案臺擺放著一個牌位,其上寫著摯友寧兒之位。
她呆了一下,想起來這是原主娘的小名。連這都抬了出來,她臉頰微抽,垂眸一言不敢發。
火氣騰騰的視線,凌遲了她側臉好一陣,才移開。
沒再搭理她,師尊在一旁問起大師兄這一路的狀況。
令顧長夏驚訝的是,大師兄竟然將那金鳳神弦袖出手來,交給師尊看。
并把秘境之中所見所聞,都一一說明。略過她脫衣服那段,不然,又有一人三觀要震碎。
師徒二人討論一番,一致認為,那秘境可能是五六萬年前,修真界那場封魔大戰殞命的一位音修大能杜若仙子的舊居。
這是從琴弦和那些鳳凰木,還有那九根金針推測出來的結果。
杜若仙子的愛侶,便是當年美絕天下的凌泉公子,與他的美貌齊名的,還有他一身醫術。
這兩位,都是青史留名的人物。
師徒二人推測完史料,一時興致高昂,起身出門,商議著去后院制琴。
顧長夏被留在原地,無人理會。看樣子,不跪到讓師尊消氣,她是走不了了。
誰知,門被掩起來以后。
大師兄清冷的聲音傳出來。
“三師妹在秘境之中落入玄冰湖,感染風寒,雖吃了藥,但一路咳癥仍未好全。師尊,不如放三師妹回去休養些時日,待她身子好了,再罰不遲。”
顧長夏立即應景地咳嗽了兩聲。
最近半月,她的確一直咳嗽,不過都是在深夜。
那地宮之中的湖水,五六萬年時間積累,想想就不寒而栗,誰知道多少奇奇怪怪的病毒孕育而生。她懷疑自己是病毒性感冒,所以才咳嗽這么久。
門被推開,師尊冷著張臉。
“既然你大師兄替你求情,這次,為師先放你一馬。”
說著,一只玉瓶飛了過來。
“此丹一日服用兩粒,可化解咳癥。行了,不必跪了,先回去好好歇著。”
“是,謝師尊賜藥。”顧長夏捧著玉瓶行禮。
落楓尊者涼涼掃了她一眼罷了,隨即一甩袖子進去內院。
那眼神,意思他老人家沒那么快放過她。
顧長夏出門來,經過廊下俊美青年身旁時,悄聲用嘴型道了一聲謝。
俊美青年背著手盯著暖閣外竹林的雪,不過斜眼瞥她一眼,微微嗯了一聲罷了。
顧長夏感覺他有點怪,但是哪里怪,又說不上來。
她也沒多想。
此時不走還待何時。
利索地離開寒竹軒,從白雪皚皚的青芒山飛縱而下,穩穩落在對面的白晶樓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