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夏忽然發覺,大師兄今日怎么看都像精心裝扮過。
他穿一身著縹色交領大襟袍服,縹色是一種極為漂亮的淺青色,這顏色襯著他如玉容顏,只覺分外清新淡雅,溫柔繾綣,宛如神仙公子。
不過這袍服是極軟極舒服的布料,像云朵一般柔軟。看著又挺松散慵懶。
同色系的發帶松松飄散在身后,也很隨意。
然而,這雖是常服,看著慵懶,實則怎么看,都精致非常。
在自己家里,也能如此精心注意儀表。
只能說,真是個精致boy
要是沒有種種因素,顧長夏很愿意聽大師兄多彈兩首曲子。
如此雪夜,有美人相伴,實在浪漫美好至極。
但這顯然不可能。
顧長夏只等一曲完了,便站起身告辭。
大師兄美麗的眼睛,微微注目了她兩眼,才站起來送客。
兩人走到側院。
顧長夏打開院子門,風雪從外嗚咽著涌進來。
身后大師兄捂嘴悶咳了兩聲,壓抑著的咳嗽雖然聲音極低,但顧長夏還是聽出來異樣。
她轉身,見到面色蒼白的俊美青年在寒風中搖搖欲墜,似要倒下。
她嚇了一跳,趕忙過去抓住他脈門查探。
“怎么如此明明之前調理肺臟,已經不會再有什么大礙”
如今怎會反而更嚴重了呢。
她忽然想起,那淳淳如水的琴音,似乎暗含靈潤。
讓她剛剛舒適自在至極,疲憊一掃而空。
所以,這人拖著病體,竟然奏琴為她解乏。
這真是
顧長夏沒好氣地瞪了一眼面色蒼白的俊美青年,心底罵了一聲,你就作吧
對方微微撇開臉,烏黑眼珠飛快地掃她一眼,也沒敢多看,又撇開。
在她扶著他進屋時,他臉頰已淺淺染上一抹薄紅。
更不敢看她了。
這幅心虛的樣子,跟衛安寧昨日有異曲同工之妙。
顧長夏小小地翻了一眼,扶他回屋,命令他坐在在錦榻上。
又掏出金針,給他上了一輪針。
直到調理好了肺臟后。
她不禁皺眉。“大師兄,要不你還是服用療傷丹吧,何苦白白受這個罪。”
這種小傷對她提升針灸之術,其實效果不是特別大。
錦榻上俊美青年微微看了她一眼,雖不發一言,但是眼神很堅定,他就是堅持要給她當病號。
這人還真是
顧長夏不知道說什么好。
她掏出衛安寧用后還剩下三分之一的安魂丸來,揭開一旁的香爐,點燃丟進去。
“你先躺著休息一會,等安魂丸燒盡了,你就舒服多了。”
隨后,她就想告辭。
然而臥榻上半躺著的俊美青年,硬是拿他那雙美麗的眼睛,安靜地注視著她。
橙黃燈影下,他神色雖然十分安寧,蒼白俊臉卻有種凄清之感。
那種莫名的柔弱感又出現了
這情形,給顧長夏一種,她要是走了,會升起一種沒來由的罪惡感的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