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他冷汗直流,白色蒼白若紙,烏黑的眼珠如漩渦,微微濕潤,顯然已是忍耐到極限。
顧長夏嚇得多丟了一顆安魂丸,加大藥量幫他減輕痛苦。
同時施針的手未免遲疑。
“有效,繼續,別怕”衛安寧安撫的聲音,低沉嘶啞。
那種疼痛,讓顧長夏十分自責。
若是凌泉公子在這,肯定有辦法緩解痛苦。
此時,她只能加快速度,把背部的針施完。
接下來一炷香時間,衛安寧只能在痛苦之中煎熬。
顧長夏眼見他面色逐漸青白,人也漸漸要昏過去。
她要去解除施針,衛安寧輕輕搖頭,雖然遭受極大的痛苦,但他眼神無比堅定。
顧長夏心焦地來回走了一陣。
忽然靈光一閃,遲疑地背轉身,寫了幾行數據后,織成一小朵云,回頭看一眼。
雖有些遲疑,但還是將云朵倏忽之間落在最無關緊要的一個穴位之上。
但覺金針無比靈動地微微顫動,這種手法,她在南玄英那兒見過,無比精微,她目前的手法與之相比,宛如幼兒拿針,異常拙劣。
所以,她的手法也是造成痛苦的原因。
顧長夏立即回身蹲下,唰唰寫小程序。接下來復制數百個小拇指大的小云團,回身之時,還是先從不要緊的穴位下手。
漸漸發現沒有起反作用,衛安寧面色也稍微遲疑,似乎不那么痛,但下一秒又被疼痛席卷到眼圈濕潤。
她便膽子很大地把云團精準地灑滿每一根金針。
數百金針頓時微微顫動,如春日細雨中的幼苗,歡欣迎接雨露。
衛安寧深深地嘆息一聲。恍若歷經煉獄后,逃出生天之人。
疲憊,卻也安寧。
他微微驚訝地低頭看著那些漸漸消失的小白云,和顫動的金針。
“舒服些了嗎”顧長夏問。
“嗯。幾乎不疼了”衛安寧十分吃驚的聲音。
仿佛不疼對他來說,竟然是一種不可思議的事情。
這人可能從未享受過作為一個正常人的安寧與快樂。
“那好。”
顧長夏松了一口氣,回頭蹲身繼續寫小程序。
那些小云朵消耗速度極快,很快就會消散。
沒辦法,她只好一輪一輪地來。
如此幾作下來,一炷香時間過去。
雖然最后關頭,顧長夏實驗了一下,替代緩解痛苦成為治愈,發現沒用以后。
她就知道,果然不會有這么一蹴而就的事情發生。
要不然她能逆天,怕是改寫這個修真界也不在話下。
之后,去掉金針,她為病弱白衣青年擦了汗水,讓她躺下后,去香爐燒了最后一枚安魂丸。
上次買的,用完了。
她回頭,衛安寧虛弱的手從被子下伸出來,手中兩個寶盒。
“霓霞秘骨,我剛巧到手兩枚上品。”
他估計猜出來這安魂丸之中有霓霞秘骨,畢竟那濃郁的香味瞞不了人。
顧長夏接過來一看,果然紅霞似火,通體如珠似玉,香味誘人甜蜜,的確是上品,比她上次買到的品相似乎還更好。
“你有錢嗎”她忍不住問。
“夠用。”衛安寧稍顯虛弱的聲音,笑容十分恬靜,說完又補充一句。“我是符修。”
論修真界誰最賺錢,那自然是符修。因為祛除鬼氣的符箓,全都需要符修繪制。而鬼氣源源不斷產生,符箓自然也要源源不斷地。
但也從這句話可以看出來。
她這小哥哥,不像大師兄那樣得到家族鼎力相助。
衛家應該給了他一些錢,但可能也不多。還需要他自己努力掙錢才行。
也是。以他的資質只能活三百年,這對于一個家族來說,沒什么大用,不棄之不顧,已經算不錯了。
因為安魂丸香氣實在濃郁,顧長夏拿到霓霞秘骨便打算去隔壁房間制藥。
衛安寧靜靜的眼神注視著她,也不說話。
但是這種眼神,與大師兄真有異曲同工之妙。
有幾分幽怨,又有幾分柔弱,還有幾分自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