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青翠山林染滿了新綠,舒展開來的大片葉子,隨風如細碎波浪一般搖動,陽光如碎鉆,在葉尖晃動。
“你們看,那些白色宮墻,就是曾經的千秀宮。”
有弟子指著群山連亙間,影影綽綽顯露在翠林之中的頹敗宮墻,如此解釋。
千秀城的來歷,源自十萬年前第一大門派千秀宮,修真界最后一位登仙飛升的仙子,便是出自千秀宮。
歷經時間荒漠,曾經的千秀宮同樣轟然倒塌,如今只剩殘垣斷壁還記錄些許曾經盛極一時的第一宗門盛況。
翻過幾重山,一座巨城在平原中拔地而起。
從群山之中濤濤奔涌而出的清透大江,把整個城一分為二。
大江平靜緩緩流過城池,兩岸種滿了月泉樹,初夏正是月泉樹滿枝芬芳花朵競相開放的時節。
拳頭大小的粉色花朵,花瓣層層疊疊,嬌嫩雍容,宛如春睡女子,一朵朵,一片片綴滿枝頭,遠望如一片搖曳的粉色浮云,如夢似幻,隨風飄搖。
相傳,前世立下重誓,無緣長相廝守之人,今生會踏遍千山萬水,重逢在月泉花海。
月泉花將化為飛雨,紛紛揚揚為你指路。
那靜夜下每一片飛揚落下的粉色花瓣,皆因前世許下的一份情,一滴淚,一段塵緣。
此生相逢,從此往后,生生死死,永不分離。
顧長夏遠望那云蒸霞蔚般的粉色花海,心底微微一嘆。
原主徹底沉淪,皆因在這粉色月泉花海,在飛舞的花瓣下,被容飛度輕輕扶起,抬眸所見,便是如玉公子溫柔傾慕神顏。
兩人一起那夜走完十里花海,又夜游燈市至天色微明。
如此夢幻,容不得一個少女不浮起遐思,從此情根深種。
宮雪蕊她們都在望著花海,互相咬耳朵,今夜一定要去月泉花海走一走。
不少男弟子目視月泉河,神色之中,也都有些恍惚夢幻之色。
畢竟都是年輕人嘛。
顧長夏砸砸嘴,她微微看了兩眼就收回視線,仍舊閉目養神。
只要她釋放出只想獨處的莫名氣勢,身旁便自成天地。
無人敢來打攪。
這一路,她倒也不想一直如此孤寡,但想想提不起精神說話,便作罷。
很快,飛舟穿過群山,飛躍半個城,落在了千秀城宗門所在會館。
早有人候著,只等他們來了,一路領去各自客舍安頓。
有七八人一間房的,也有三四人一間房的,早在出行前,各自都已經領了號牌,此時只要按照號牌,跟著會館弟子前行便好。
顧長夏他們這邊作為尊者弟子或者內門天驕,待遇卻不一樣。
他們都有單人小院,或者雙人小院。
顧長夏就跟二師姐豐靈萱一個小院,隔壁倒也巧了,左邊是大師兄,右邊則是衛安寧,衛安寧隔壁是女主,大師兄隔壁是宮雪蕊。
其他一些年長的弟子,則去了后一重院落。
豐靈萱做主定了個規矩,洗漱修整過后,就去城中下館子吃頓好的,先不吃在會館吃了。
大師兄他們都同意了。
顧長夏無可無不可,回屋洗漱過后。
她隨意束發,穿了的一身暮云灰宗門弟子對襟袍服。
這衣服又舒服,又文雅,作為常服來說,她十分喜愛。
然而,等她去往廳中集合時,二師姐和宮雪蕊兩個見她如此裝扮,都是大搖其頭,拉著她就往后院走。
還吩咐其他人,要不然他們先走,她們收拾打扮了再來。
大師兄道了一聲等等也無妨,時間寬裕等語。
顧長夏就被兩個小女子架回來,一陣梳妝打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