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的霞彩已經淡了,熱風吹過的小溪,蕩起細碎的波浪。溪流邊的小路蜿蜒曲折,拐過前方一個拗口,一直延伸到遠方露出一半的小山莊腳下。
顧長夏與衛安寧對視一眼,兩人降下些速度,徐徐飛行。
忽然,衛安寧擰眉輕哼了一聲。
前方被一塊巨型大黑石將溪流斬成幾乎九十度環流的山坳口,一道淺青色衣袍的身影如煙霞般飄落在眼簾。
雖隔著遠,兩人的視線,卻似交織著時光,頃刻間對上。
顧長夏忍不住一頓。
那人扶著大黑石,也站立在了原地。夏風順著溪流,吹起他的衣衫在夕暮中獵獵起舞。
清冷俊秀的臉,一如當初的沉靜如墨雙眸,雖只是對視一眼,也感覺到心里暖意升起。
直到白衣身影周身煞氣蔓延,擋在兩人身前。
前方那淺青色衣袍的青年才繼續柔柔飛行過來。
眨眼,雙方在溪流邊的小路落下。
“大師兄”顧長夏含笑輕喚,雖百感交集,語氣卻仍舊平靜。
“三師妹。”大師兄如寒梅般的聲音,清淺動聽,一如當初。
兩人對視一眼,大師兄便看向衛安寧,雙方打了招呼。
大師兄這方是彬彬有禮,衛安寧寒著一張臉,表情多少有些欠奉。
隨即大師兄比了個請的姿勢,在前方領路。
衛安寧回頭盯了一眼,周身寒氣森森,走她前面。
顧長夏心情寧靜,含笑走在鮮綠小草環繞的小土路悠悠跟著前行。
很快,她發現路兩旁的小草應是特意栽種起來的。
即使盛夏當時,別的野草都已經莖稈粗i壯,賣力地吸收夏日的雨水茁壯成長。
這些鮮嫩小草卻仍舊似春日從地底爬出來,展露嫩葉沒多久,柔和而懶散地伸展嬌嫩無比的枝葉。
慵懶的嫩葉頂端開出點點細碎的小白花,它們隨著晚風搖曳,宛如甜美的小姑娘在哼著小曲。
這小曲一如她此刻的心情,浪漫柔軟。
一行三人,很快來到澤蘭山莊門前。
門口立著兩人,一人清瘦斯文,一人俊雅多情。
正是師尊和只見過一面的季容。
顧長夏趕緊向前行禮,衛安寧也被師尊介紹著認識了季容,跟著行了禮。
季容視線在他們兄妹二人之間流轉好幾眼,偏臉過去時,只覺身影有幾許蕭瑟之意。
隨即兩位長者走在前面,三人跟在后頭前去拜見山莊主人丹辰子尊者。
“寧兒這兩個孩子,都有她當年神韻。”季容神識一嘆。
落楓尊者不置可否。
衛安寧那小子,容貌實則像足了衛靖,只一雙眼睛長得像寧兒。
但這雙眼睛異彩泛起之時,那妖冶之色,與寧兒那無情的樣子的確一模一樣,神韻十分相似。
長夏長相與寧兒一模一樣,卻安安靜靜的,要乖得多。
乖字一出,想起這臭丫頭干的一出比一出更氣人的事來。落楓尊者又想,這臭丫頭比寧兒當年更壞,壞在不聲不響,無聲無息。
寧兒眼神妖冶之色一閃,就知道她沒憋什么好屁,能猜到會干壞事。
長夏這臭丫頭就不一樣,總是安安靜靜的眼神,清清淡淡地站著,看起來乖巧溫柔。然而,只要一轉身,她能給他捅破天。
這丫頭更不是個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