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當初顧長夏所見,那詭異的司巫老婦一般,分外的恭敬。
不過此時他們恭敬的對象已然不是虛無縹緲的神靈,而是眼前的太子扶浦。
便是國主,都退于一側,對自己的兒子躬身行了大禮。
“據傳,百里國人是神鳳后裔,只有真正的朱雀守靈,才能獲得神鳳血脈,覺醒而成為圣子。”
師尊怕她沒見識,在一旁科普了一句。
然而小圣女早就說過,朱雀守靈是大師兄。
雖然那熊熊燃燒的火苗瑰麗炫美,有幾分神性。
但與大師兄琴聲引下的藍色大鳥噴吐的火光相比,卻到底差了一點意思。
那藍色大鳥的火光,有種返璞歸真之至美。這炫美火光,到底有些華而不實之感。
師尊他們這些尊者,都是面色平靜,神色之中微微疑慮之色,處于信與不信之間。
據傳圣子降臨,仙道便要開啟,百里國子民,可隨圣子一起得道飛仙。
這便是這些人如此激動匍匐在那扶浦腳下行大禮的真正原因,那是他們對成仙的渴望。
扶浦早已抹消頸側傷口,他立在眾人之間,展手,請百里國子民起身。
冰雪般的面頰,竟不為這突如其來的命運有絲毫撼動,一如既往的冷靜自持。
這便讓百里國之人更加信服,目中崇拜之色更濃。
隨即,扶浦領著他們三拜九叩首以后,再回去尊位,國主甘愿讓到一側,迎了自己兒子登位了。
九大白衣司巫向前,恭敬行禮過后問詢。
“祈禳大典吉時已至,請國主賜旨。”
“允。”
扶浦清冷聲音,一枚鳳凰令自他手中拋下。
嘩啦啦一聲,本來四處明亮燃起燈火的殿內,忽然火光黯淡。
原來是墻壁的火把被撲滅了許多,只剩下零星火把嵌在黑暗之中,點點火光在巨大的大殿,隨著高空撲來的風,微弱地飄搖著,似如鬼火幢幢。
綴與底下極深的紅藍環裝圓形舞臺,在鏘然聲中,忽然自下而上騰空冒起,直到略低于黑色平臺的樂器隊伍之下的位置停下來。
迷霧從其下撲地鉆出來,眨瞬彌漫整個舞臺。
長角聲蒼茫響起,莊嚴而深沉的音調之中,重鼓一聲聲恍如敲在人心中,沉沉奏響。
弦音在暗處縈繞回旋,為這莊嚴之色涂抹一重玄妙而悠揚的色彩。
九大司巫,領著四十九名潔白衣袍的男子,落入祭臺之中。
他們都帶著十分猙獰甚至邪惡至極的不知名兇獸面具,面具顏色或猩紅,或深藍,其上刻畫的獠牙白森森泛著冷光。
這些司巫與其是在跳祭舞,莫若說是九名兇惡無比的兇獸領著一群面目猙獰的惡獸,在捕食著什么。
動作時而僵硬,時而猛地躍起飛撲。
甚至偶爾能見到兇惡似咬斷喉管的動作,看得人渾身發麻。
一種處于被捕食者的涼意攀上心頭,顧長夏不自覺臉頰往后靠了靠。
她似感覺,那兇惡之氣直接從祭臺沖她撲面而來。
深深惡寒直透脊椎。
但旁人卻似乎并不如此,很多比她修為要低的百里國原住民,此時卻無比寧靜而虔誠地目視祭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