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在他們北側看臺之中,不少修為不如她的年輕弟子,面色之中雖帶著獵奇之色,但也十分寧靜。
顧長夏正自深思是否自己來自后世,無法直面這種原始而兇惡的畫面,故而心理壓力極大的緣故。
黑暗中,忽覺擱在椅子扶手的手被握住,溫熱的體溫,伴隨著灼熱靈力微蕩過來。
那靈力輕染面頰及周身,如一張細致的輕紗將她籠罩。
也不知是否心里作用,只覺那沉重的似欲捕捉她的來自祭臺的兇惡力量,眨眼之間消弭于無形。
松了一口氣,顧長夏看向身旁青年。
黯淡光線之中,大師兄在光影中微微一動,黑亮視線安撫注視著她。
被光影描摹無比優美的臉頰,還有些小心翼翼的神色。
剛剛她一直在思索那些樂器之事,還有這太子扶浦的神鳳血脈是否真實等,或許面色有些冷淡。
大師兄可能以為她還在跟他生氣。
當然誤會他時那種虐虐的想要從此遠離這人的心情,讓她心間微疼。
這種微妙情緒,雖疼,卻竟然有些回味。
她一時沒轉換過來心情
顧長夏抿唇,翻轉手,在大師兄寬大的深藍紗衣的袖子下,反握住了她的手。
正眼雖望著祭舞,余光卻見大師兄略微松口氣的模樣。
師尊察覺到他們悄悄牽手,斜著瞥了一眼過來。
顧長夏當沒看見,大師兄雖也如此,臉頰卻輕輕染紅了。
一旁衛安寧的殺氣隔著大師兄也彌漫過來,估計那小子又給氣壞了。
此時,樂聲忽然一轉,無數笛音漫起,宛如空靈仙樂。
祭臺之上,詭異的司巫在冒起的藍煙之中不見了蹤跡。
舞臺濃重的煙氣彌漫,幾乎無法看清四周奏樂的樂師。
叮鈴鈴
穹頂忽然一串鈴音輕靈響起。
接著一串串鈴音宛如被點醒般,如隨風漾其的花海波濤,叮鈴鈴叮鈴鈴,優美釵鈴一蕩漾在天空。
眾人仰起臉,便見到許多白衣的美少女,自高空優美地旋轉落下。
她們左手釵鈴,右手柔毛蓬松的白羽扇擋在臉前,只露出抹了紅色的額,和一雙水靈靈的眼睛。
在空中身姿各異,每落下一段,便飛快變幻位置。
恍如一群純真潔白的仙子從天而降。
扶月就在她們這群小仙子之中。她今日發髻之上的鳥羽是深藍色的,高高豎起,柔軟的羽毛隨風輕輕蕩漾,恍如美麗的荻花。
她們落到舞臺,悠揚的笛音乍然異變。
渾厚而低沉的皮鼓聲如敲響在地底,沉悶而令人窒息,笛音高高低低的聲音,轉折無比生硬,像在引出什么兇獸出動,刺耳至極,卻又怪異的合上了皮鼓的鼓點。
忽然鏗鏘有力的銅鼓,似敲響沉悶的水面,乍然激烈沖開沉悶。
落于地面的小仙女們扇面忽然一展,小臉朝一側猛然扭動。
恍如僵尸扭動它們的頭,那動作無比駭異。并且她們的臉頰,扣著一張蜘蛛似的面具,丑陋的黑色口器徒然張著。
嵌在她們柔美的身子的這么一張臉,仿若純真被邪魔吞噬,簡直只能用恐怖來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