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知道大師兄觀感如何。
沒法子了,畢竟在拼事業拼臉面關鍵時刻,顧長夏心想,大師兄應該一定能夠理解。
歲月匆匆,又是七八年過去。
在百花仙子的針灸術考教之中,在見到一片雪光映照的室內,冷面青年的精微操縱金針那玄妙的靈潤之中。
她那點略微的領先優勢,徹底蕩然無存。
這小子如今的金針之術,雖還未到風過無痕之境,但已有了這種境界的神韻。
百花仙子在金針術方面的境界,也不過略高于此子一等而已,并未真正達到這種風過無聲的至高境界。
目前修真界,也幾乎無人能達到此境。
以百花仙子的說法,若能悟透此境,她便能堪破離虛大關,達到大成尊者境。
但她并未走這條路正道,而是從醫藥學進行突破。
不過見了連塘這精微金針之術的操作以后,百花仙子若有所悟。
隨即教下許多課業給顧長夏,交代她修習醫術多與連塘探討,一起精進等語后,她老人家閉關去了。
顧長夏捧著課業從托月山下來。
她明白百花仙子的意思,什么與連塘探討,實則是要她向連塘學習。
礙于臉面,她老人家說的委婉一些罷了。
此時已是冬月,托月山一片銀裝素裹。
風吹過高高的銀杏林和楓林,颯颯聲有種寒冬的冷寂。
地面雪很厚,百花仙子故意不讓人清掃。
顧長夏像個普通凡人似的踩著深到膝蓋的雪,深一腳淺一腳下山。
到了山腳下冬日顏色有幾許黯淡冷徹的溪流邊時,身后灌木叢一陣脆響,靈力如帶砍倒綴在灌木葉子下的一排排冰柱,小小冰柱咯吱咯吱的撞響聲跌落在雪地里,應聲碎了一地。
冷面的少年,如今已長成冰冷冷傲的青年男子。
臉頰線條鮮明,已不見當年的青澀,一雙眼眸灰灰淡淡的,看人的目光總是帶著幾分嘲諷的挑釁。
連瑭跟著她身后走下山,將冰柱打碎一地到她跟前,嘴角噙住一抹涼笑,靠在冬日冰凍起來顏色一片黯綠色的灌木叢旁望著她。
顧長夏微微看他一眼,便收回視線。
被打敗也沒什么,山外有山人外有人,總有那么一顆星星站在高處,照亮眾人。
但這小子挑釁的眼神,的確氣人。
沒搭理他,她自顧自輕盈踩著雪面,只讓冰雪沒過鞋面,打算緩緩走回去。
身后不疾不徐的雪地被踩響的咔嚓聲一直追著她。
這小子大約要出宗門,那自然跟她同路。往常也沒少這么一起下山來。
她也沒在意。
翻過幾座山,從山坳口下來,雪花無聲無息從空中落下來。
在沒有風的空中,漫無目的地飛著。
白晶樓就在前方不遠,此時已然點起了燈。
又到黃昏了。
因跟身后跟著這小子別著勁,這些天修習針灸之術都練習到黃昏才從托月山下來。
今日因是考核,回來的尚要早一些。
從山林飛縱而下,繼續沿著溪流邊的小路漫步而行。
十六七年已然過去,也不知大師兄音律修習的如何了。仿佛兩三月前接到他一封信后,便沒再見他的信。
顧長夏不免心想。自己最近太過用功,或許有點怠慢了大師兄。
回想上次給大師兄寫信,好像才說了句話就急急讓童子送去信使處,隨即便繼續用功去了。
那字跡似乎略顯潦草
大師兄的信倒都是滿滿一頁紙,每一個字都俊秀雅致如他本人,寫的雖然是一些小事,但也都趣味橫生。
不再寫駢文的大師兄,信中的生活小事也文藝兼且生動,是個內心很溫柔很有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