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情尊者不喜人打擾,凝碧山常年封山,除了她幾個弟子,余等都要在山下等童子通報,經過她老人家允許,才能上山。
守山的小童子不知何故不知所蹤。
顧長夏在門口站了一陣,察覺已過了亥時。
心想可能被連瑭那小子鴿了。
她也不以為意,來之前她本也沒抱什么希望。
這么些年接觸下來,對連瑭的印象一點未變,這小子流出血的也是冰的。
想來,如此珍貴的針灸之術影像,他絕不會輕易讓給她。
她一身精窮,實在想不出能拿什么打動那小子。
輕點雪面,織云正要飛行而去。
“哼”
涼如夜色的聲音,隨著寒冷的山風從后冷冷蕩過來。
顧長夏回身,見到山門前寒燈照耀下,黝黑山林中漸漸踏出來的黑衣身影。
那小子自己來遲了,卻像她犯了錯,眉間一抹陰翳之色,冷冷地盯著她。
隨即,她發現,本就白的他的膚色在夜色下更見蒼白,看著有些羸弱之色,且呼吸略顯急促,一身靈力時斷時續。
她不禁走回山門前。
“出了什么事”她問。
防御被放開,她遲疑了一下,緩步走進了進去。
就這還遭來哦那小子狠狠一個利眼瞪。
顧長夏心想,這小子真是不討人喜歡。
還未靠近,連瑭忽然手持素帕猛地彎腰,血水浸透白帕,一滴一滴粘稠地濺落在雪面,如開出一朵猩紅之花。
顧長夏不覺皺眉,飛身過去抓住他手腕。
只感覺靈力洶涌如潮,在他體內雜亂無章地奔涌。
這是練功走岔氣了,俗稱走火入魔。不過他這個癥狀應該不是鬼氣所致,因而不算特別厲害,故而還能撐著站在這里。
“你少碰我”
冷冰冰的聲音,連瑭甩開了她的手,站開了兩步。
手捂一張新的素帕掩住唇。
臉頰不知是因為吐血的緣故,一片赤紅之色,盯著她的眼神,如這靜默寒夜,尤其陰冷。
“你需要吞療傷丹,或者去找個宗門醫修及時針灸疏導靈力。”
雖然這小子很討厭,顧長夏還是本著醫者仁心如此提醒。
至于那靈境之中的針灸之術,她都懶得提了。
“我的事,你少管。”
深具穿透力的,帶著一絲厭倦之色的冷冷音調,連瑭收了帕子,盯她一眼。
“你隨我來。”
他沿著山邊的小道,走入一叢只開出淺淺花萼一點嫣紅之色露出的雪中梅林。
繞著凝碧山腳這里,往前轉彎過去,穿過兩座山并行的山坳,前方豁然開朗,漫山遍野一片梅林。
這在宗門也算是一片盛景,只因焚情尊者的凝碧山就在附近,因而宗門內弟子即便踏雪尋梅,也只敢在梅林的北段附近賞景,并不敢到這東南之地來。
顧長夏遲疑了一瞬,前方黑衣青年冷哼聲便傳來了。
還有殺氣順著寒風飚過來。
大約生病的人就任性吧,實際這小子額頭就刻著任性和無法無天無情無義等字眼。
顧長夏微微嘆了一口氣。
心想,怎么也不能看著這小子作死。
一會他要是走火入魔更嚴重了,她只好打暈了喂一顆療傷丹再丟回凝碧山。
應該總有人來撿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