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家和鄭家是鄰居,早年兩家又同朝為官,關系不錯,劉鄩死后,鄭玨一直對劉家也很是照顧,如今突然聽到他家哭,于情于理也得過去看看。
于是大娘子也顧不得去找佃戶,丟了鞭子,就帶著王氏兩個兒子兩個兒媳去了隔壁鄭家。
結果到了鄭家,看到鄭家一團亂,好不容易幾個人趕到正院,就看到鄭玨他娘,鄭老太太正暈在院中,旁邊幾個兒子兒媳正掐人中的掐人中,抱著哭的抱著哭。
“這是怎么了”大娘子看著鄭老太太面色紅潤,不像要死的樣啊
鄭玨正在給自己親娘掐人中,抬頭看到是大娘子,六十歲的老頭長嘆一聲,“原來是老嫂子來了,是鄭某不孝,今日陛下處置前朝降臣,鄭某由宰相貶為萊州司戶,剛剛圣旨下達,母親大人一聽就暈了過去。”
大娘子和王氏兩個兒子兩個兒媳六人齊齊一驚。
萊州司戶,這是不是七品小官么
堂堂宰相,居然貶為七品小官,這和直接賜死有什么區別,還不夠侮辱人的。
“我記得當初唐帝,啊不,陛下進城后,你們三省六部所有官員不還去迎的么,你們算是降臣吧,一般不是貶個幾級,或者干脆給你們個虛職榮養么,怎么會貶為萊州司戶呢”大娘子不解,貶為萊州司戶,一家人還得去萊州上任,這和流放有什么區別。
鄭玨用袖子捂臉,“本以為我等愿降就能得到接納,可誰知羞愧羞愧”
大娘子看得也很是于心不忍,剛想安慰兩句,話還沒出口,就看到一個仆役匆匆從外面跑來,進門就喊“不好了,不好了”
“胡說什么呢”大娘子大喝一聲,她如今最聽不得不好了三個字。
仆役一頓,忙說,“隔壁街敬、李兩宰相家全族被誅了。”
在場所有人齊齊一驚,大娘子顫抖地問“你說什么,全族”
“是,剛剛兩個宅子都被拉空了,聽說拉到城外橋下殺了,血把河都染紅了。”仆役惶恐的說。
大娘子捂嘴,驚恐地轉頭看著鄭玨。
鄭玨閉上眼睛,“之前陛下進城,所有大臣都去了,唯獨敬翔沒去,在自家書房上吊了,李振倒是去了,可當初梁晉對峙時,他獻了那么多陰謀詭計,他計策又向來毒得很,不知道坑死了多少晉軍,陛下又怎么會放過他。”
大娘子聽了不忍,“梁晉對峙,各為其主,這也要計算嗎”
“雖是各為其主,可他害的晉軍將領的子女現在也為晉將,人家又怎么會放過殺父仇人,又怎么會不去找陛下請旨,你說這些人去找陛下,陛下難道會為了幾個降臣寒了自己的兵”
大娘子聽了腳一軟,她男人當初也在戰場和晉軍對峙,有沒有殺某個晉軍大將啊有沒有子女現在在新皇帝手下啊
大娘子這邊還在心虛的要命,鄭家這邊卻突然不哭了,鄭家老太太也神奇的醒了,鄭玨也不唉聲嘆氣了,鄭家家人也不亂了,鄭家老太太甚至都不用兒子兒媳婦扶就自己站起來,然后中氣十足地開始指揮一家老小收拾細軟,然后就在大娘子一家目瞪口呆中,鄭家一群人,背著大小包袱,擁著鄭玨鄭老爺子去萊州上任去了。
大娘子王氏兩個兒子兩個兒媳
她們是不是該收回剛才的話,七品官比賜死和流放好太多了。
這一刻,劉家一家人,徹底清醒了。
尤其是大娘子,看著離去的鄭家老太太,突然福至心靈
她干脆也回家收拾一下,帶著一家老小回劉家老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