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馮道晃晃茶盞中茶湯,“孔循是個聰明人,這事除了做的有點不道德,別的沒毛病。”
林從看著馮道,很是無語,“有點不道德是缺了大德了好不好,我娘和皇后娘娘因為這事,都好幾天沒敢出門了,就怕出去被人笑話”
馮道捧著茶盞笑了,“這么說,確實挺缺德的。”
“先生您還笑,”林從無語,“聽先生的語氣,還挺贊同孔循的做法。”
馮道喝了一口茶,“我倒也不贊同他的做法,損人益己,非仁恕之道也。”
林從聽了,這才滿意,不過不解,“聽先生的話,您知道他為什么這么做”
“不知道,不過不難猜。”
林從立刻好奇地說“先生快講講。”
馮道放下茶盞,“孔循這個人,他是前梁舊臣,經先帝,又到現在,已經三朝,他不但沒有被清算,還步步高升,本來就是識時務的人。
陛下登基后,他依附安重誨,是知道自己身為降臣,原來不是陛下的人,恐不被信任,所以選擇輔佐安重誨。
從陛下登基到現在,孔循對安重誨也算是盡心盡力,要不這次安重誨也不可能相信他的話被坑。”
林從聽了不解,“先生說孔循之前對安重誨盡心盡力,那他為啥突然反水”
“我曾聽孔循私下勸過安重誨,說公乃陛下心腹,榮寵非他人能及,何必摻合陛下家事,所以我猜,孔循應該是不贊同安重誨摻合進奪嫡,尤其是幫二皇子。”
林從皺眉,“安重誨幫著二哥對付大哥確實不對,可安重誨一直拿孔循當心腹,更是許多事上都力挺孔循,孔循卻因為這事就突然插安重誨刀子,有些過吧”
“安重誨對孔循確實不錯,可孔循也替安重誨干活,孔循跟著安重誨,是想升官發財,安穩過日子,現在安重誨眼看在幫二皇子的路上越陷越深了,孔循怎么會愿意再跟下去。
可安重誨是樞密使,孔循是樞密副使,孔循當初又是安重誨舉薦的,他已經被釘在安重誨一系上,他若是想全身而退,哪那么容易,可巧就在這時,三皇子選妃了。你說孔循會不會動心思。”
林從摸摸下巴,“所以孔循之所以截胡,既是為了和安重誨決裂,從安重誨一派中抽身而退,又為了能讓自己和我爹成為兒女親家,我爹哪怕不喜,但看在三哥的面子上,也得善待三哥的岳家。”
如今看著只是為了讓女兒當皇子妃就丟了樞密副使好像有些不值,可長遠看來,利遠大于弊。”
馮道伸了個懶腰,“好了,今天課就上到這吧,最后送你一句話,不要覺得有點恩惠于屬下,屬下就會肝腦涂地以死回報,這種事只存在于話本,大多數人,只是本分的干活,想憑一點小恩小惠,讓人提著一家老小性命為你賣命,哪有這樣的好事”
看著馮道起身準備離開,林從突然鬼使神差問了一句,“那先帝呢先生為什么為先帝肯不要命”
林從忙捂著嘴,他不該隨意提這事。
馮道停下,“冬解衣,夏置冰,綠衣賜紫,春問寒,秋憂涼,腰佩金魚,馮某跟先帝二十載,一身上下,皆先帝所賜”
看著馮道離去的背影,林從放下捂嘴的手,嘆了一口氣
果然,從古到今,沒個高薪,你憑啥讓人996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