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從因為擔心夏后缺糧,這些日子都在軍營忙著購備糧草一事。
而朝堂上,這幾日眾人也沒閑著。
馮道當初走時,政事堂就只剩下李愚劉昫,如今李愚劉昫一被罷相,政事堂徹底沒人了,而政事堂為天下中樞,肯定不能空著,所以皇帝勢必得選新宰相入政事堂。
宰相之位就在眼前,朝中大臣們怎么會不躍躍欲試。
于是朝堂這幾日風起云涌,暗中爭斗不斷。
而皇宮中,李從珂也在糾結到底選誰為相,這些日子不斷有人給他舉薦世家子、名流,再加上他自己的當初做潞王時的舊人也想提拔一下,所以李從珂短短幾日,就有了一大群人選。
而人選太多也導致了一個問題,就是到底該選誰。
畢竟宰相的位子只有三四個,也不能多選,而且李從珂還預留了兩個給自己人,一個是李專美,自己原來的掌書記,不過李專美遇到和當初馮道在李存勖登基后一樣的問題,就是節度使掌書記只有八品,不可能一步登上宰相,所以李從珂先升了李專美為樞密院直學士,端明殿學士,過渡兩年。
而另一個就是馬胤孫,他是原來李從珂為節度使時的節度判官,進京后先被封了端明殿學士,這次李從珂準備讓他入政事堂。
有了這兩個“自己人”人選,那還得挑些朝堂上人,才平衡,李從珂打算再從世家名流中選兩個。
只是這一挑,卻犯了難。
世家名流嘛,那履歷都光鮮亮麗,看哪個,都是名相之姿,李從珂挑了挑,就有些挑花眼了。
李從珂看哪個都覺得不錯,實在不好決斷,就決定問一下蒼天。
于是李從珂沐浴更衣,又焚香后,把二十多個世家名流的名字都寫成紙條,然后揉成團,放在一個長頸琉璃瓶中,然后晃了晃,用筷子夾出來兩個。
展開一看,分別是盧文紀和姚顗。
于是,兩位運氣超強的盧文紀姚顗,和馬胤孫,三人被任命為新宰相,入主政事堂。
歷史上第一對抓鬮選出來的宰相誕生了。
古有賈生“可憐夜半虛前席,不問蒼生問鬼神”,今有李從珂選宰相不憑才能憑運氣,實在令人好笑。
而三位宰相上任后,也挺給李從珂開臉。
首先是馬胤孫,李從珂其實最信任馬胤孫,畢竟馬胤孫是李從珂做鳳翔節度使時的人,是李從珂的心腹,李從珂也是想仿著李存勖培養馮道,給馬胤孫制定的升官路線。
可問題不是是個節度使判官、節度使掌書記就有馮道那個天賦,就能從地方一個屬官,一躍成為中央宰相,而馬胤孫,就只是個正常人。
馬胤孫因為以前只是個節度使屬官,雖然也干謀士的活,可他壓根就不了解朝中情況,更甚至連朝中許多慣例都不清楚,進了政事堂后,馬胤孫錯誤不斷,甚至連身為中書宰相,擬圣旨都時不時出錯。
而政事堂可是整個朝廷的中心,所有官員都看著,尤其三省六部,多少都是老油條,見馬胤孫如此不頂事,就忍不住在背后譏諷,雖然沒有說在當面,可馬胤孫心理壓力可見一般。
漸漸的,馬胤孫在政事堂不敢出聲,甚至不敢處理政務,對政事,更是不敢隨便發表自己的觀點,甚至連政事堂出政令,他都不敢用相印。
朝堂上大臣見馬胤孫上朝不開口議論,在政事堂不開印辦事,在家不開門接見士大夫,都譏諷他為“三不開宰相”。
更奇葩的是,馬胤孫在以前做藩鎮判官時,特別崇拜韓愈,視韓愈為偶像,結果當了宰相后,居然開始信佛,要知道韓愈最討厭的就是信佛,韓愈甚至因為勸誡皇帝不要迎佛被下獄。
這更讓朝堂上的大臣看不上馬胤孫。
馬胤孫歇菜后,盧文紀和姚顗就崛起了。
姚顗性子溫和,而盧文紀比較爭強好勝,所以政事堂漸漸就由盧文紀開始做主。
可盧文紀雖然爭上了首相,但他的政治才能也沒比馬胤孫強多少,雖然盧文紀原來就是京官,還是世家子,按理說該對朝中典故很熟悉,對政務也很熟悉,可對于當宰相,盧文紀顯然能力也不夠,處理政務也是錯誤頻出,馬胤孫犯的錯誤,盧文紀也沒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