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一來,盧文紀自然也沒少受朝臣譏諷,但人家盧文紀臉皮厚,絲毫不以為意,甚至朝中太常丞史在德眼看盧文紀把政務處理的一團糟,就寫了一篇奏章呈到中書省,在里面寫到“朝中遴選官員,應該以才干選擇,而不是以名聲家世,對于沒有才能的,應該及早罷免,省得尸位素餐”。
盧文紀覺得這是在嘲諷自己,就在奏章后面寫了一篇文章駁斥史在德,結果文辭意義混亂蕪雜,更被眾人譏笑。
盧文紀沒什么才干,處理政務也不行,深覺這樣下去就沒有威信,于是開始狠抓朝中紀律,規定朝中官員每日坐堂必須點卯。
這一下可捅馬蜂窩了,從后唐建立,李存勖時期,大家就比較松散,后來李嗣源登基,李嗣源年紀已大,他自己上朝都不積極,后面幾年,因為經常生病,甚至都常年不上朝,就大節日出來露個面,而馮道執政,馮道雖然是儒家,但卻認為朝廷初立,該與民休養生息,平時有些道家無為而治的做派,平日只要各部能干完活,馮道也從來不管。
所以想想,從開國十年來,大家天天都是吊兒郎當上班的,如今突然讓每天簽到打卡上班,這簡直是晴天霹靂啊
所以整個朝廷大臣都怒了,甚至連林從都怒了,他前世天天打卡上班,如今他都穿越到古代了,憑啥還要打卡上班
這件事簡直叔可忍嬸也不可忍。
于是眾人紛紛上書,覺得宰相放著國家大事不管,天天抓點卯坐堂實在太過荒謬。
而李從珂,這次也罕見站到眾大臣這邊,因為盧文紀居然上奏建議他恢復唐朝時五天一早朝。
李從珂覺得盧文紀簡直有病,唐朝開國,李淵確實定了五日一朝,可整個唐朝,連唐太宗李世民都沒能遵守,整個唐朝、后唐能一個月在初一、十五舉行大朝會,都算得上勤勉的皇帝。
現在居然讓他五天一上朝,這是要累死他嗎
于是李從珂在收到群臣上奏后,立馬準了,并且斥責政事堂三個宰相,應該把時間用在大事上,堂堂宰相,怎么能管點卯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呢
三個宰相,應該看看今年夏天這高溫怎么辦,畢竟都真熱死人了
京郊大營
“都散了”剛剛過了辰時,林從就正在訓練的兵擺擺手。
眾將士頓時歡呼一聲,都跑去周圍樹底下歇息。
郭威也一邊用手扇著風,一邊走過來,“這天怎么這么熱,再這個熱法,以后除了早晚,都沒法練兵了。”
林從嘆了一口氣,“自從進了五月,這天就熱的不正常,本來只以為高溫幾日,可誰想到越來越熱,這天再不下雨,就不是旱,是又旱又熱,遭罪啊”
兩人一起往旁邊樹蔭處走去,走到樹蔭處,郭威直接倚著樹癱下,林從隨手拿了個胡床馬扎坐下。
郭威抄起一個水囊咕咚咕咚喝了兩口,“聽說這幾日京城有因為太熱熱死的。”
“嗯,所以我才早早解散將士,咱們雖然練兵,可也得顧著人命,這些日子你也注意些,我要不在,你也別太拼,看著熱就讓大家歇歇。”林從叮囑道。
“曉得,這么熱的天,你讓我拼我也拼不動啊”郭威看著自己濕透的外袍,干脆一把脫了,打著赤膊喝水,突然高興地說“幸虧聽了郎君你說的,提前購置了糧草,要不如今可真束手無策了,整個五月,滴雨未下,又天熱的熱死人,整個京城,甚至整個河南府,這茬夏糧都遭了殃,如今糧價,可比之前貴多了,這次咱們可賺了。”
林從卻絲毫不見喜色,反而嘆了一口氣,“我真不希望賺,我寧愿賠了,聽說如今干旱加天熱,城外地里的池塘水庫都干了,就連各處的深井,水位下得都快的下人,要再不下雨,就真要熱死人渴死人了。”
郭威聽了也收斂起笑意,“確實,再這么不下雨,這個熱法,是真沒法過了。郎君可聽到朝庭有什么說法沒,如今這旱災已顯,朝中是不是得出來賑下災啊”
往年馮道執政時,各地有災情,馮道一般會派官員出面賑災,或減免稅收或撥糧賑災,郭威因此有此問。
林從聽了嗤笑一聲,“你等著吧,還賑災,朝中正扯皮呢,你要想等賑災,還是等他們扯完皮再說吧”
“扯皮,扯什么皮”郭威不解。
“如今京城國庫沒錢,原來糧倉的將士,當初國庫發錢不夠,陛下抵了糧倉里的糧食作銀錢賞了將士,如今京城國庫沒錢也沒糧,拿什么賑災,可不是得扯皮,看誰來背這個鍋,”林從嘀咕了一句,“我就說李愚劉昫怎么跑得這么快”
“當初陛下把京城的糧倉也動了”郭威震驚。
林從聳聳肩,“我也才剛知道,大概陛下覺得麥子再有不到一個月就收了,正好換換舊糧。這事別出去亂說,省得造成京中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