鹵肉已經下鍋了,現在只要看著火就行,樊長玉也不墨跡,當即就應了聲,去溢香樓后邊的巷子里找謝征。
謝征昨夜想著事睡不著,天光才淺眠過去。
不過很快就被前來叫那伙計的管事婆子吵醒了。
管事婆子叫那伙計時直犯嘀咕“這堂子從前瞧著也不是個躲懶的,怎地今日睡到了這個時辰還沒醒。”
被她叫醒的伙計睜開眼一臉迷茫,瞧見天都亮了,忙穿衣起身,剛動一下卻又“哎喲”慘叫了一聲,揉著自己后頸道“我好像落枕了,脖子怪疼的。”
管事婆子虎著臉說“你這是躲懶睡多了”
伙計起遲了,被教訓了也有些心虛,皺著張臉穿好衣物后,匆匆洗了把臉便去前邊樓里忙活。
這會兒整個院子里都是溢香樓的伙計們走動的聲音,謝征也沒了繼續睡的心思。
一夜未眠他下顎青色的胡茬都冒了出來,剛洗漱完,樊長玉就找了過來,瞧見他眼下的青黑,疑惑道“你昨晚不會一宿沒睡吧”
正好管事婆子從院子里路過,聽到樊長玉的話,再看謝征那副沒睡好的頹然模樣,道“我昨晚就說了堂子那孩子打鼾有些吵人,小兄弟肯定是被吵得睡不著吧”
謝征不知怎么回復樊長玉,管事婆子這么一說便遲疑點了頭。
樊長玉看著他頓時面露同情。
在管事婆子走后,她道“今晚回家后你好好補個覺吧,現在有個事得請你幫個忙。”
可能是沒睡好的緣故,謝征看著她一行一合的紅唇,一時間竟沒聽清她說什么,反倒是想起了自己入睡那一小會兒做的夢。
夢里他們如約和離,她轉頭嫁給了旁人,穿的依然是他們成親那日的婚服,看不清她所嫁男子的樣貌,不過她臉上的笑容實在是明媚肆意得刺眼,似乎嫁的是個合她心意的郎君。
說不上心中是什么感覺,總歸不太愉快。
此刻再看著樊長玉,他唇角不自覺向下抿了幾分。
樊長玉說完見謝征壓根沒回話,反倒是一臉陰沉地望著自己,不由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聽見我說什么了嗎”
謝征回過神,很快收斂了思緒“你說。”
樊長玉狐疑瞅他兩眼“你方才想什么呢”
謝征道“沒什么,剛醒來,精神有些不濟。”
樊長玉自己也有睡不好犯迷糊的時候,沒覺著他說的是假話,提起正事“你幫我去寫幾個字唄。”
謝征問“寫什么”
樊長玉道“俞掌柜說今日的生意是和醉仙樓比著來的,不能落了下乘,咱們家的鹵肉得像王記鹵肉一樣,有個自己的招牌。俞掌柜在樓下大堂外留了一塊地給咱們擺鹵肉,訂做匾額是來不及了,先寫個布幅掛上去湊合著用。”
謝征點了頭,問“筆墨和布幅準備好了嗎”
樊長玉道“俞掌柜幫忙備了。”
謝征說“那過去吧。”
溢香樓伙計們住宿的地方就在溢香樓后邊的巷子里,出行很方便,平日里買菜或運送潲水也是從這邊走,畢竟溢香樓的后門就開在這邊。
樊長玉和謝征出去時,不巧就碰上了前來拉潲水的。
除夕和元日那兩天拉潲水的在家過年,溢香樓攢下的潲水沒處理,這才一大早就讓人來運走。
得虧是嚴冬,潲水放了兩天也沒什么異味。